Amaris

很抱歉同好们,因为学业原因需要暂潜十个月,见谅。

熊之眼


●生日贺文!
●熊即是我,又是你,熊是我们,熊又不是我们。熊只是旁观者而已。
●本文中的熊的某些自白来源于作者真正的心情与看法。



我是一只熊。

请别误会,不是那种又大又壮,长着尖牙利齿,喜欢拍树和掏蜂蜜的生物。我有鼓鼓的脸,脖子处系了一枚小小的蝴蝶结,芝加哥抱抱工厂把我染成深棕色。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间明亮洁白的大车间中,一只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熊被机器或人手吐出来,在哪儿我第一次见到人这种生物。他们——那些工作的人同样整齐而洁白,表情严肃,和有着圆圆耳朵,瞪着散漫眼睛的我们截然不同。后来在漫长岁月中我渐渐明白,我们,不止我们熊,工厂里的兔子啊,鸡啊,圆滚滚的称自己为蜘蛛人的他们啊,都是专门为人类生产的。

特别是我们这种熊。当年年轻且无知的我坐在糖果色的玻璃柜台上想。然而我面前有很多很多奇形怪状的人类,他们将长颈的瓶子一次又一次送入口中,面孔透出醉意,不时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和破喉而出的剧烈咒骂。

我在柜台上坐了一个下午。初到此地的新奇完全被失望替代,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直到那天晚间,一个头发在头顶梳成盘型的女子在和吧台小姐搭讪时看到了我。

“干嘛在酒吧放只玩具熊?”她大声问道,一仰脖将一大杯淡黄色液体尽数吞入肚中。

“给我女儿买的,下班拿回家去。”

那女人一把提起我的耳朵,仔细端详起来,“多少钱买的?”

吧台小姐告诉她了价钱。

“你亏大了。”那女人丢下我,断言道,“我知道有一个批发市场,这种熊只要一半价钱,质量还比你这个好。”

“女儿喜欢嘛……”吧台小姐犹豫起来,她拿起我也开始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要不这样,”那女人从她手中接过我,另一只手从皮包中抽出一张票子,“我原价买你的熊,你改天去那儿给你女儿挑两只新的,这种熊多的是……咳,这不是我们那儿新来个小孩么,仓库里的熊刚好又都发完了……”

“古恩太太,您真是个好人。”吧台小姐感激地说。

我不觉得她是好人。我讨厌她对于我们的口吻,什么叫这种熊多的是?我是独一无二的,尽管我不能动,也无法像人一样说话。

我的新主人接过我时眼睛很亮 ,他第一次让我体验到信任与被需要的感觉。他开心极了,把我放在枕边,对我讲他的故事。

“我交上了一个黑色的大朋友,”末了他说,“他是哥谭的鬼故事,一个传说,你懂吗?我可吓坏了,因为我把他的那辆酷毙了了的车的轮子给卸下来了,他站在我面前时我以为要被他披风下的巨大阴影给吃了。但你猜接下来怎么着,他非但没生气,还请我吃汉堡,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来这儿也是他安排的。”

他看起来很开心,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也想试着像他那么做,我的嘴是两根线,我当然失败了。

他睡着时很安静,笑容还在最角上挂着。后来我知道人类会做梦,也许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好梦。

我也静静地躺着,他的手充当了我的被子。很软,很暖和。我头一次感觉那么舒适,那么暖,有一种从眼里流出液体的冲动。

确实有液体划过我有机玻璃做的眼睛,烫烫的一大滴一大滴。我偷眼望去,发现液体是从他的眼角滑下来的,可是他明明在笑啊。

他在古恩太太的问题儿童学校的时间非常短,前后不过一个月。离开时惊天动地,窗外闪着警笛,一群一群可怕的全副武装的人冲了进来,把古恩太太带走了,还有学校很多其他的人。我仰躺在床上,拼命的向窗外望去,只来得及捕捉到黑色斗篷带他离开的一角。

他忘了我。

还有很多其他熊,这种熊多的是。

可我是他的熊。我恨他。

之后漫长岁月袭裹着孤独,像无处不在的灰尘,一层一层覆上我的身体,腐蚀我的毛发。时间仿佛在此地沉淀下去,几乎可见流淌而过的声音。偶尔有小小的知更鸟停在破旧的窗外,歪头用明亮的黑眼珠打量着我。

最可怕的是冬季。风是那么大,携着冰粒子一下一下扑在玻璃窗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每次窗户剧烈摇晃起来我都骇得几乎要晕过去。如果玻璃被吹碎我就完了,我会给风卷出去,飞到无尽的外面,他永远也找不见的地方。所幸玻璃窗一直坚守在岗位上,我害怕的事从未发生。

可他怎么还不来啊,我变得又老又旧了,无法闭合的眼珠上落满灰尘,遮蔽住我的视线。

有一天,我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是古恩太太回来了。我还听到了孩子们的声音。我很开心,虽然没有人打开我在的这间房间,但门外面活泼的欢笑声冲散了不少屋内的寂静。

直到爆炸。

我完全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爆炸产生的巨大声浪先把窗户震碎了,随后是孩子们的哭喊声与稚嫩的尖叫声,古恩太太苍老的咳嗽声混合在喊叫里,有重物砸落在地的巨响。各处燃起了火光。幸运的是,我躺着的床铺没有起火,窗框外滚过大团浓烟,我害怕极了,又有一种奇怪的释然的轻松漫过全身。

等一切又归于沉寂后,我昏昏沉沉的,将要再次睡过去。这时候我听见一串脚步声。

然后什么东西把我提起来了。我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眼,审视面前这个人。

他变了很多。皮夹克,武器带,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多少年了?他终于带我走了。

当我终于又一次躺在他枕边,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换下那身怎么看怎么奇怪的衣服,把那个倍加诡异的桶撇到一遍,接着在一旁的我的默默围观中,赫然把我丢进了一个溢满白泡泡的大池子中!

大混蛋!他想淹死我,我太伤心了。那人还怕淹不死我,伸手把我按入池子中,又一顿揉搓。

等到我再被提溜出来,我沉了一倍多,湿答答的不停往下滴水。低头一看,满池水都脏了,而我,焕然一新。

我高兴地坐在池边,乖乖的一动不动等着晾干,同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扫地,拖地,擦柜子,擦枪,洗衣服,做饭。

等到一套工作下来,天也黑了,我也干了。他吃完饭后静静地瘫在沙发上,手指不停滑过一块亮晶晶的板子。黑暗中,只有那块板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周围很安静,不过这么多年来我头一次感到这么心安。

“拜托,我长大了啊。”他经过时我听见小声嘟囔,然后我被人一把提了起来。

放在一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床上,我身上有着同款洗衣粉味。

他也躺了下来。当年那个瘦小的男孩,如今已经这么高大了。而我在他身边,莫名觉得自己好渺小,圆圆的多毛的熊跟一个他不太搭。

“我竟然还记得太太的熊。”他说,伸手摸摸我,“离开学校后我给布鲁斯收养了,熊,就是那个哥谭首富。”

哦,我知道他。于是点点头。

“那家伙简直捡小男孩成瘾,我前面有一个自恋狂马戏团小子,后面有一个瘦弱的一拳就能打倒的见鬼‘天才’。”

哇,大家族啊。我有点替他高兴,又十分不解。他为什么不和家人住在一起呢?

“再后面是个从小没教育好的小鬼,成天自负的要死,见谁和谁打架。幸好我早就离开了。”

明明是充满了不屑与嫌弃的句子,却又温柔的要命,那天他和我说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是一只熊,不会说话,只能静静地聆听。并努力把嘴弄成微笑的形状。

从此以后我的生活不再总是躺在某处望着天花板睡觉了,从他的一处安全屋移动到另一处安全屋时我能看到许多景色。他总是在不停更换安全屋,我很高兴,这回他能记得带上我了。

他的安全屋们——他不喜欢称它们为“家”——都为了防护作用所以一点也不起眼,但里面井井有条。有几次我发现他甚至在跟家具们打招呼。它们都有名字,而我——

“晚安,熊。”

熊个鬼啊,拜托请费心起个名字好么?

于是一晚上我都尝试着用软绵绵的爪子踹或推醒他,可惜旁边人睡得跟死猪一样,他太累了。

“早安,熊。”

折腾一宿的我“哗”得吓醒了。

闻到厨房传来的熟悉的香味,我又趴了回去。又是煎蛋。

正当我思考着他什么时候能来把乱糟糟的床收拾了的时候,冷不丁我又被提起来了。

我惊恐地瞪着玻璃眼,双手双脚软软垂下,一张脸正几何倍向我放大。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与他的脸不同,我的审美一向以他为标准,不过这个人是另一种好看。削尖的下巴,普鲁士蓝的眼睛,因为清晨寒风而红彤彤的鼻头。

“一只熊啊。”他揉了揉我的耳朵,在我炸毛之前Jason举着锅铲冲了进来。

“放下我的熊,Tim!”他说,看起来如果这个叫做Tim的男孩不照做的话,锅铲就会出现在他的脑袋上了。

“得啦,”可气的是Tim又揉了揉我,“想不到你还喜欢……噗!”

“你笑什么!”于是锅铲脱手,Tim敏捷地向旁边一跳,还滴着油的铲子从他身边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小心。”Tim笑吟吟地靠在窗户边,“我可不能保证它的安全哦。”

Jason面无表情。悬在半空的我也面无表情。半天传来锅铲落地的闷响。

“好了,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Jason问,似乎是被锅铲吓了一跳。

“吃早饭,”Tim露出胜利的微笑,他一扬手,我飞了出去,“顺便交换‘情报’。”

我哇哇乱叫着跌入了Jason的臂弯。

“下次走门,还有别动我的熊。”Jason说。

“一言为定。”

Tim眨眨眼。

“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喜欢毛绒玩具。”他无声的大笑起来。

此外除了Tim,偶尔打破我们平静生活的还有【自恋狂马戏团小子】。我不太喜欢他,因为他看到我后大呼小叫的程度跟Tim比起来过犹不及,这不是重点,之后这个叫做Dick的家伙每次来都抱着款式大小不尽相同的熊。

我多了不少假想敌后,家里又开始出现各种兔子、鸡,自称为蜘蛛人的红脑袋公仔。

“我要疯了。”某天晚上他对沙发上无辜地瞪大双眼的Dick说,“你再带来这些狗屎我就把它们和你一起塞到楼下左转第三个垃圾桶里去。”

“为什么?”Dick抱着那天他带来的一个穿粉红色仙女裙的中号蝙蝠人,“我看不出来它跟你那只小熊有什么不同。”

“……你瞎。太恶心了我的天!放下那玩意儿!”

还有的时候那个被形容为【从小没教育好成天自负的要死见谁和谁打架的小鬼】也会来。不过我觉得Damain没他说的那么糟糕。相反,小男孩每次和Jason争吵完,或者打完后,他总是把自己关在卧室内,呆呆地望着我。

以及后来的外来户们。

深得我心的是他尤其不喜欢那天Dick拿来的仙女玩偶。我记得Damain从卧室窗户上翻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缀满钻石的粉红裙子,吓得差点从窗户上掉下去,幸亏Jason及时进来把他拉上来了。

没想到Damain脚刚落地就要和Jason拼命。

“我绝不容许你侮辱父亲!”那孩子急出一副奇怪的口音,听起来十分可爱。

“醒醒吧小鬼,我没空做你那种无聊事情。”Jason斜靠在墙上与他拉开距离,冷冷说道。

我就静静坐在床上围观他俩吵架。

吵来吵去无非就那么两句,什么“你不用用这种方式引起我们的注意,父亲心里从来就没有你”“喝奶去吧小鬼”“你绝对是嫉妒”“你真变态”这类的。我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后我惊悚的发现我被紧紧抱住了,顺着两条细胳膊望上去,赫然是Damain沉静的睡颜。

艾玛太刺激了!我想伸手去摸小男孩子长长的眼睫毛,当然没成功。

过了一会儿,Jason推门进来,摇醒Damain告诉他吃饭了。

“可怜呐,实在受不了阿福的儿童营养餐。”夜晚,Jason在我耳边轻轻说,“那孩子逼自己逼的也太狠点了,每天都睡不够。”

我到底是开心的,因为Damain临走前接受了Jason递给他的大包裹。包括Dick等人一次次运来的各式玩偶,当然还有那只仙女蝙蝠人。

不知道孩子回去以后他爸怎么想。

来串门子的还有好多好多姑娘们。红发的,金发的,黑发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不一而足。外星人也是有的,不是人的也不少。也有趁他不在偷溜进来的,印象最深的一个举止怪怪的红发男孩,手臂上纹了好多图案,一进来就打开武器库,把枪拆卸后又敲敲打打的,最后又伪装成从未来过的样子。末了还用一种怀念而了然的目光盯了我好一会儿。

偷溜进来的还有一个许多年前的老相识,黑色斗篷。这人也很奇怪,来了什么也不做,只在家里摸摸看看一圈,敢情是个偷窥狂。

也有长住的。第一次看到他们我着实吓了一跳。一个是个子很高十分健美的女性,另一个是巨大的白色的……什么生物。他们叫他“比扎罗”。Jason告诉我那名女性是亚马逊人,他这都是结交了些什么人啊!

天长日久下来,我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他们也习惯了Jason的床头总有一只小熊。比扎罗的内心住着一个三岁小孩,最喜欢的玩具是一个超人的布玩偶,我好庆幸他听Jason的话。

“别动我的熊,比扎罗。”于是他真的不动了。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大个子的,如果他力气小一点就更好了。

每当这时阿尔忒弥斯——专心做着什么的半神——就从她的活计上抬起头来注视着我们,偶尔还会露出一抹微笑。那时的她像极了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他们经常会离家十天半个月的满世界乱跑。我很担心他们,这时候偷溜进来的人就显得很可爱了。并不是说他们会像Jason一样同我说话或是在屋子自言自语透漏给我点什么信息,有人来这件事本身的趣味性就足以搅乱沉闷死寂的空气。

我至今不敢相信一个事实。

“Tim死了。”Jason说,“他们告诉我的。”

难以描述当时我一瞬间疯狂涌出的各色情感,稍稍冷静后宣泄出的是我学到的最为朴实的脏话,最后弥漫开来的是无能为力的茫然。不可能的吧,我眼里的那个男孩不会轻易去送死的。但是直到现在,Tim都没有再出现在我们的早餐桌旁。

我头一次发现,人真是一种敏感而脆弱的生物。而我身旁的这些人,恰恰是地球最傻的一群存在,明明自己不堪一击,还是要把自己同心中追求的虚无缥缈的信念赌在一起。

不要再去了吧,求你了。我一次又一次对绑上枪带,戴上头盔的他进行无声的呐喊。

然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一只玩具熊。

我从未这么恨自己的身份。

Jason说这个世界上存在魔法,那些魔法能把人变小,把人变成猫,把人变性,让人患上奇怪的病,让人听见奇怪的声音,把人传送到其他的世界……那是不是也能让一只玩具熊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呢?

我天天做着梦,直到残酷的现实告诉我,以上的先例全都是“误中魔法”,你一只成天宅在家里的熊是没有和魔法打交道的机会的。

于是我死了心。

我宁愿好好做一只熊。不过天南海北的随他奔波安全屋总还是有一个,渐渐觉出这种日子的好玩之处。

亚马孙平原,安第斯山脉,大分水岭,德干高原,内夫得沙漠……一只熊环游世界的故事。

有一次他将我放置于一枚小背包内藏于夹克内侧,冷不防子弹就冲这儿打来了,直直没入我柔软肚内的棉花。我最见不得他受伤,打我这儿了是幸运,毕竟熊不怕子弹打。后来那子弹干脆就被他做成项链挂我脖子上了——如果我有脖子的话。至于肚子上给打出来的洞,自然是手巧的他缝好了,又换了新棉花填了进去。

想想有那么十来次他深夜闯进来,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我只能干看没办法,别提有多心酸。恨恨地坐在那儿看他如同外科医生般冷静的处理自己的身体,有几次干脆昏过去,血沾湿一大块布,我号都没法号一声。唯一的行动就是瞪眼等他自己醒来,或者不醒了——所幸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别看所谓英雄们平常救人于阳光下的神奇样,也别看寒夜中英雄们打倒又一个罪犯时伟大的气概。他们脱下自己的面具与伪装后,那份巨大责任带来的疲倦与劳累,甚至痛苦,是任何渲染功绩歌颂美德的书面电波承载不下的。

更别提他这种活在夹缝中的艰难生存者了。他是黑中的白,白中的黑,哪里有纯粹的事了?罢,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却也不得不说这条路同时也塑造了他。

我是这样一个人的熊,真是幸运又不幸的。

比如说今天吧,昨夜被他开关门的声音惊醒,那人还未爬到床上就先睡着了。可恨的是天太黑,根本看不清他的情况。

等窗外好不容易亮他一点儿,我睁眼一看,好家伙,整个一凶杀现场。

等啊等啊,总算是醒了。处理伤口,清扫现场。然后又睡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看大太阳一点点变化,到从我的角度看不见太阳了。

只听窗口轻轻响动,然后翻进来个人,我已熟悉他,于是心安下来。Dick看屋内形势显是吓了一跳,把地上的人轻轻横放到沙发上后,立马扑过去打开了那不知几重锁的门。

门口进来一个西装笔挺的老人,Dick轻声对他说了几句什么,老人拿出一个医疗箱。我从未见过这个人,不过Jason和我讲起过我几百遍,所以他是Alfred管家没错。

而后又进来一个人,这我可就不认识了。不过猜我也给他猜出来——Bruce Wayne肯定就是他。今天他没穿黑色斗篷。

我正专心打量新进来的这个人,一阵嘈杂声将我的注意力引向沙发那边。只见Jason醒了,他明显对眼前这帮人的出现感到莫名其妙,而正好又出现个Damain供转移他注意力。

“你是个废物,Todd。”几乎每次都一样的开场白。

“不指望你拿着玩具小刀单挑三个黑帮。”Jason皱着眉回嘴,“你们怎么来了,老家伙,呲——”

“您最好别乱动,Jason少爷。”Alfred把他按回沙发。

这时Jason缩在沙发里表情复杂地环顾四周,Damain继续宣布,“我当然不会像丧家犬一样不自量力。”

结果遭到了Dick,Alfred,Bruce三个人的谴责。于是Damain交叉着双臂,嘟着嘴杵在沙发上。

“所以你们到底来干嘛?”Jason不理他,又问。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Dick一脸惊讶。

“知道个屁!”Jason骂道。别的房间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他立即改为小声,“阿福都来了……一个家庭聚会?”

Dick赞许地点点头。

“脑子没坏的太彻底。”气鼓鼓的小孩嗤笑。

没人搭理Damain的恶劣言论。Dick坐在Jason脚边,吓得后者立刻往旁边挪了挪;Damain打了Dick一拳;厨房里传来“叮铃咣啷”的一声巨响,然后是阿福礼貌的声音“我建议您暂时离开厨房。”。

“你再猜猜。”Dick凑到Jason耳边小声说,然后扑过去锤了Damain一下 。

Jason一脸厌恶相开始冥思苦想。

只听那边不听传来碰撞翻滚的声音,我收回目光,因为门口出现一个可怕的身影。

西装革履的Bruce Wayne,蹑手蹑脚地溜进来,直走到床边拿起了我!

回你的厨房去!我无声大喊。那人用一双深不见底的幽蓝眼瞳凝视着我,我害怕极了。

“我见过你……古恩太太的玩具熊,对不对?”

他笑着从兜里翻出一块布来,抖开我发现那是一件小衣服。

黑色的套头衫。当我的头给大力从口里塞进去时我想。上面有只小小的红色蝙蝠。

于是我拥有这辈子第一件衣服。

“Bruce,你在干什么?!”一个十分惊骇的声音把我从陶醉中拉了回来,只见某个上半身缠满绷带的人冲进屋内,他后面是笑个不停的Dick和Damain。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我身上,一只穿衣服的深棕色的小熊。我想我脸红了。

“我的天!我以为Jay喜欢熊已经够劲爆了哈哈哈万万没想到Bruce你还给熊穿衣服——”Dick怪笑着大喊。

“我没——”

“父亲,我认为这只熊比Todd好看。”Damain一本正经地板着脸,突然又爆发出一串大笑。

“我没!衣服是Alfred做的!”

明显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因为举着一枚锅铲的阿福适时出现。

“Bruce主人,请您三思。我可没有再绣上去个蝙蝠。”此时Bruce的脸红的跟我胸前的蝙蝠的颜色一模一样。

大家笑闹一通并帮助阿福做午饭后Jason才问道,“要是想所谓的‘为我庆生’的话,让我回哥谭不就得了?”

“Jason少爷。”Alfred放下叉子,几乎是温柔地注视着他,“您会回来吗?”

Jason不自在地低下头拨拉一块西兰花。

他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玛黛拉?”

“下午女孩子们的飞机到了。”Dick仰脖灌下一大杯橘子汁,“你问Barbara吧。”

“我就知道。”Jason嘟囔一句,又问,“万一你们千里迢迢地赶来发现我先跑了呢?”

“权当和父亲旅游了。”Damain头也不抬,“其他人是没有办法把他们赶走。”

Bruce轻轻咳嗽一下,大家都看向他。

“那么……嗯……”他举起酒杯,手竟然在微微颤抖,酒液在杯子中摇晃不停,“……生日快乐!”

“我的儿子。”

很轻很轻地说出来,淹没于众人欢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的声浪中。不过我还是听见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生日快乐,Jason。

熊坐在床头,玻璃做的圆眼睛呆滞而空洞地看向遥远的世界。从它的角度正好能望到那一大家子人。它的话从来只有它自己和其它寂寞的一直默默守望的熊能听到。可是像它这样的熊,很少。熊注定是孤独又不孤独的。






“谁带来的熊!是不是你Dick?神经病啊十来只熊你是怎么抱过来的!这个熊头套又是谁拿来——?”



end.

Take Me To The Church Two. 1.


距第一部分草草结束,已经过去六个月了。

估计大家早忘了这篇文啦!

坑不可不填,不为别的,想想文里的角色们还静止在停更的最后一刻,作者就像被哈士奇狠狠咬了一口似的 ,忍不住就很痛了。

【良心:理由不成立,过。】

好,鉴于大家恐怕也懒得回去温故——【良心:你写那玩意儿还好意思让人“温故”?】——那么,前情提要。

N52的红头罩,P52的红头罩,红头罩之下动画电影的罗宾,阿卡姆骑士,来自四个不同世界的杰森们遭遇突发事故无意间来到闪点世界。

没了,就这么简单。

顺带一提,因为都叫杰森难以区分,所以每一章视角人物会用每一个杰森陶德的特征称呼。每一章视角人物叙述皆为本名。

那我们开始吧。

《带我去教堂》第二部分。

Chapter  1.【N52  Jason Todd】









说不清意识是什么时候开始苏醒的。梦与现实缠绕纠结,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中缓步前行,空气湿润且有淡淡的霉味,周围一片死寂。他刻意放慢脚步,使自己融入未知又陌生、充满危险性的黑暗。他似乎在寻找一辆可以开出隧道的列车,又或者是列车在寻找他。即使是经过训练的他极力隐藏,走动造成的细微轻响还是让厚实的石壁捕捉到了,层层回旋后从他的左耳进入,右耳钻出,在粗砺岩石上再次放大,听起来像是一个男孩捏着嗓子肆无忌惮的笑声,又像是小孩尖锐的哭泣声。

接下来苏醒的是感觉。杰森在一片死寂中茫然地忍受耳畔的二重唱,像是被魇住了一般动弹不得。然后,他耳旁的一块皮肤传来一丝痒意,似乎是有什么该死的东西把他脑袋当成了跳板,接着是眼球。黑乎乎的一团挡住了原本覆在眼睛上的昏红光芒。杰森闪电般地伸出手臂,抓住了在他眼皮上跳跃的未知生物,接着睁开眼。

杰森有些迷惑,他看着手中不停扭动的蚂蚱,挺起上半身,发现自己坐在一片湿漉漉的草丛中,侧对着他的是一座怎么看都不可能忽视的教堂。落日余晖洒在镂空柱子里的小天使雕像上,使大理石构成的稚嫩的脸上平添一份衰落的成熟。

缓过神儿后,杰森用挑剔的目光审视自己,夹克外套上均匀地黏上了许多草皮泥土,他一定是在草地上躺了相当一会儿。杰森有些嫌弃地爬起身,尽量无视浑身肌肉的尖叫抗议,仿佛他刚跑完马拉松又端掉一个大黑帮。

为什么……这个教堂莫名眼熟。

杰森发现自己的头罩不见了,其他装备都还在……不在,两把挂在腰侧的枪,包括它们的枪套,连带着绑枪套的战术腰带,都齐刷刷地消失了。杰森打开通讯器,里面只传出不连续的嘈杂的盲音,他气愤的一把把它关掉。

太诡异了。杰森摸摸胸口,似乎仍能感觉到恶魔崽子刀口穿过时的钝痛。但现在那里并无异状,就像从来没受过伤似的。太诡异了。自他醒来后每件事都诡异到极点,杰森凝视着眼前的教堂,尝试从乱糟糟的思绪中找到一个可以打开整个绳头的节点。

踏过柔软的草地,杰森向某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已经认清这里是哥谭,小时候凯瑟琳在偶有清醒的星期日也曾带他来过这座小教堂,他至今还记得那老神父皮肤上岁月留下的褶皱,和鸡爪般皮包骨头的手里紧抓着的镀金十字架。

他的内心告诉他当务之急是回蝙蝠洞,找到老家伙,搞明白这都是怎么回事。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只要和蝙蝠沾上关系的。杰森受够了。在庄园外被人敲晕?想想都可笑。再牵扯上达米安,那就是刺客联盟无疑。

那为什么那帮神经病又把他送了回来?伤口好的这么快,不会是……想到一池子绿水,杰森忍不住笑出声。最好不要,千万不要,他可不想再来遍发疯体验了。

这时,他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草地,意识到哪儿有什么东西的杰森的身体紧绷住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杰森磕磕绊绊地跑到那个东西旁,一下子跪倒,双手颤抖,摸向自己的眼睛。

他是做错了什么要如此作弄他?杰森掀下了自己的眼罩。

那个孩子,是十六岁的自己。

罗宾的眼罩无声地落入草地,杰森用夹克袖子擦拭男孩的年轻的脸,但血液已然干涸。他不敢用力,男孩全身惨不忍睹,杰森从未想过自己死后看起来是这么的……小。他才十六岁,这不公平。十六岁的孩子不该死于爆炸。

蝙蝠侠呢?他在哪儿?这回换成杰森自己给自己收尸了吗?

杰森露出讽刺的笑容。他抱起死去的罗宾,眼里满是熊熊怒火。他心里很清楚,怀里的孩子是假的,一定又是哪个熟知当年事的杀千刀的开的玩笑。

真的是吗?

杰森猛然瞪大了双眼,心脏“突突”跳动,血液似乎一瞬间全部涌到了他饱经沧桑的大脑里。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杰森·陶德飞快转身,向教堂狂奔。男孩儿上身体像羽毛一样轻,双手下垂,破烂的披风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杰森快疯了,他只想救她。该死的,千万不要再来一次……在他的眼皮底下。杰森的脑袋涨的厉害,有点像老蝙蝠狠狠给他一拳的感觉,那次是为了什么?死了的达米安?我只想让我的儿子活着?这次截然不同。太过分了,杰森怀疑自己在梦中。只有教堂这一清晰的印象告诉他,必须向教堂寻求帮助。要不罗宾就会死。

别的可求救的地方都太远了。

杰森敲门。不,他在砸门,用生命在砸面前这堵有金色雕刻花纹的门。

漫长的一个世纪后,门终于由内而外,伴随着“嘎吱”一声开了。神父站在门内露出探寻的目光,随后惊呆了。

杰森迫不及待的开口,请求帮助的话却在他看清神父样貌的瞬间通通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你是谁?”他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神父没有立即回答他。他的目光移向杰森抱着的罗宾,男孩儿的沾满尘土和血污的后脑勺儿对着他。神父将有些痉挛的手够向颈间垂下的十字架。

“上帝啊!”那个身着拖曳到脚的黑色神父装的男孩——或是男人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杰森也喊道。神父——穿成神父的男孩急急忙忙接过杰森手里的罗宾,快步向内堂走去,杰森也紧紧跟着他。

他一直认为值守哥谭小教堂的是那个叫做约翰的老神父,不过算起来约翰都得有八十岁了。所以这个和他长相这么接近的年轻人又是怎么回事?

杰森的脑子一片混乱。神父把罗宾轻轻放到靠近圣坛的第一排长椅上,将一条干净的毛巾浸入水盆,开始用它擦拭罗宾身上的血污。

“这孩子已经死了。”神父说:“你是他的什么人,他遭遇了什么?”

“我……他是被爆炸,我猜。”杰森陡然一阵失落,但更多的是疑惑。也许他的语气很可疑,半蹲在长椅旁的那人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杰森。

“你自己看。”

杰森低头看向那人刚擦干净的罗宾的一块皮肤,那里光洁如初,就像从来没受到任何打击似的。

神父将整块毛巾都打湿了,他擦过罗宾的脸,脖颈乃至双手。 杰森惊讶地发现那些地方都没有任何爆炸可能留下的痕迹。十六岁的男孩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他的睫毛上翘,似乎下一秒钟就能醒来。

“我不明白。”杰森说。他伸出手,却不太敢触摸栩栩如生的尸体。

“你可能被人骗了,要不就是被什么困扰。”神父说。他的声音没有杰森的那么低沉,更像是一个温柔的布鲁斯面对舞会女伴时的那种感觉,没有其他的什么见鬼的黑暗东西的污染,让人——心安。

神父站起身,抚平长袍上的褶皱,向杰森微微一笑。

“我是杰森·陶德,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称呼我陶德神父。”

哦。

杰森从小就见过死在哥谭阴暗水沟深处任由老鼠啃食的全身长满脓疮的尸体,或者从拉撒路池死而复生的丧尸,也见过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外星人,甚至见过在大街上裸奔的蝙蝠侠——但都没有一个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神父更可笑,我是指,另一个成为神父的他自己。

“巧了,我也是杰森·陶德。”杰森说,并注视着那双无比相似的绿眼睛。“你是哪个魔法师或是其他该死的玩意儿搞出来的把戏?是刺客联盟的人吗?”

“我是陶德神父,三年前被教会委任到哥谭接替约翰神父。不知道什么刺客联盟和魔法师。”他淡然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和那个孩子会和我长的一模一样,但我猜你们是从别的世界来的。”

“也许。但为什么不是你到了我或他的世界?”

“教堂还是我的教堂。”神父——杰森·陶德示意杰森坐下,带有微妙的滑稽感,“我们可以慢慢聊。毕竟我看得出来你有很多想问的,到现在我也还是一头雾水。”

是啊。杰森讽刺地想。神他妈剧情发展。

“你喜欢机车?”神父问。

杰森低头看了看夹克和绑在大腿内侧的武器带,他战靴里藏的“小玩具”也安然无恙地待在它们该呆的地方。

“神父先生,这和你不喜欢穿裤子是一样的道理。这是职业装。”

“职业机车手?酷!”神父说,并在杰森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撩起了长袍的一角,“我穿裤子了。”

“好了!”杰森喊。

神父露出一抹疑似得意的微笑,杰森不禁开始思考这家伙是怎么当上神父的。

“你的世界里,有超级英雄吗?”杰森问。

“蝙蝠侠算不算?”

杰森一下子坐起身来,脑中警铃大响,“这里也有老……蝙蝠侠?”

“他是亿万富翁托马斯·韦恩,同时又是个绝对的魔鬼,为了所谓的正义杀了很多人。”神父在杰森震惊的眼神中慢慢斟酌用词,“恕我冒昧,你看起来……他是你重要的人吗?”

为什么是托马斯……杰森想起布鲁斯早夭的哥哥,和死在犯罪小巷的父亲。这他可没想到,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听说过布鲁斯·韦恩吗?”杰森问。

出乎意料的是神父真的思考了几秒钟,才望向焦急的杰森 他说:“托马斯的儿子好像叫布鲁斯,不过在我出生前那孩子就被抢劫犯枪杀了。我很抱歉,你看起来很不好。”

杰森脸色煞白。他也许有点懂了。韦恩一家三口就像个大变量。那个夜晚,只允许托马斯夫妇和布鲁斯·韦恩一方活命,换个方面说,蝙蝠侠的诞生必然要经过一个【糟糕的一天,伴随着某人的大笑,你也有糟糕的一天,是吗?】,丧子之痛或父母双亡带来的痛苦二选一。太妙了!命运——上帝如果存在的话,真他妈干的棒!就像他的死亡一样,仔细看这个罗宾的制服,和他当年的那一套并不完全一样,那是不是也可以认为,罗宾也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空投来的?杰森简直要起身鼓掌喝彩了。

“我很好,神父先生。”他说,“能不能讲讲你的故事?”

神父的眼神让杰森以为他会拒绝。但他没有。

杰森回忆起几年前在大种姓受训的时候,用能洗净灵魂的水来平息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事实证明那泉水确实有效,现在另一个他的尸体就在不到一米远处横着,他仍能平静(才怪)地思考。

神父脸上的线条很柔和,有和杰森一样的湖绿色眼睛,不过湖水更加平静清澈。他和杰森一样高,不过没有他那么强壮,气质也截然不同。杰森杀过很多人,自仇恨和暴力中被迫长大,而神父——

“我也有最糟糕的一天。一切光和热都消失了。你也有,是吗?我能感受地到,你努力把那些黯淡的过去紧紧压住,但它们还是时不时躁动一下。主把你和那孩子送到我眼前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我出生在贫民区,父亲是个混混,母亲吸毒。上帝原谅,我偷,抢,打架斗殴,只为了生存下去。”

“我和你一样。”杰森轻轻说。

“我从小便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意外。我经历过意外,很大的意外 那就是死亡。”

“年少的我不懂事,参加了一场不属于我这种人的战争,结果我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但我的人生并没有结束。再次醒来时我在教会,他们告诉我这是一个奇迹,是主赐予我延续的生活。我一直在教会做事……再后来,顺理成章地返回哥谭接替约翰神父的位置。他年龄太大,是时候去休息了。”

“我们人生的前半段都一样。”杰森说,他现在知道神父那极不和谐的两绺白发是怎么来的了,“我想是蝙——布鲁斯·韦恩的死造成了分歧。”

神父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之中,教堂里一片昏暗。如果足够安静,还能听见大钟摆动突尼斯风格吊坠的轻微声响。

“布鲁斯·韦恩长大后成为了蝙蝠侠,我偷了一个医生的东西被他逮了个正着。后来,我被他收养了,并且成为第二任罗宾。你听说过罗宾吗?”

神父摇摇头。

尽管杰森早已料到,但不知为何失落感还是油然而生。他指指前排长椅上躺着的小杰森,说,“罗宾是蝙蝠侠的助手。第一任罗宾是个马戏团小子,也是他创造了罗宾这个称号。我当罗宾一直到十六岁。”

“这个布鲁斯·韦恩会让孩子做如此危险的工作?”神父皱起眉毛,“你死在这份工作上了,是吗?”

杰森有些惊讶于神父的敏感。

“比起工作,罗宾更像是责任。我们在黑夜中守护着整个城市,甚至整个世界。罗宾救过很多人的命。”杰森辩解道。

“可你也搭上了自己的命不是吗?”神父问。

“没错。一个神经病杀人狂抓住了我。我死于爆炸。”

“像他一样。”神父扫过罗宾胸前溅有星星点点血迹的R字徽章,画了个十字,“阿门。”

“他不是我,不是小时候的我。我们的制服不一样。”杰森说出心中的疑惑,“也许在他的世界,他就是死了,没有复活。”

“复活不是个轻松的词。”神父的银制十字架微微闪动出波浪形的光芒,此时他的眼睛变成墨蓝的颜色,杰森猜他自己的也是。

教堂里微弱的光线已经不足以让杰森看清全部的细节。这个教堂不大,但一切井井有条。神父让他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不那么荆棘的——

“我自拉撒路池归来。那池水有让人返老还童的功效,副作用会让人脑子有点不正常。得知杀害我的凶手还活着,我非常愤怒,决心去找这个罪魁祸首——和蝙蝠侠报仇。”

说也奇怪,平时不知有多少人向神父忏悔。杰森打复生来从未踏进教堂一步,因为眼瞎的上帝和活该被诅咒的命运。他从未相信上帝的存在,杰森今日却向成为神父的自己讲述他短短的一生,真他妈的好笑,是不是?杰森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却能感觉到神父身上的一股柔和的,令人心安的力量。这让他们截然不同。

当他们完全沐浴在黑暗中时,故事讲完了。

“我想,你很幸运。你有父亲,家人,爱你的情人和朋友。”良久,神父平静的声音响起。

“从某种程度上你是对的。”杰森放任自己在黑暗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最起码现在,我不在那么恨他们了,即使失去……和你说完,我感觉舒服了很多。”

“我也是。”神父默许的点点头,接着说道,“那个小杰森——罗宾,一直在旁听我们的对话。”

“装死这么长时间也很累的吧。”杰森笑起来,伸长胳膊拍拍神父的肩膀,大声说,“不赖嘛,神父先生!作为一个普通人观察力相当敏锐。”

“所以你没死。”神父没有回答杰森,他对着黑暗中的某一方向说,“你在哪儿,杰森?”

杰森从绑腿中摸出一枚蝙蝠镖。不,他当然不会用这东西来伤害刚刚死于爆炸的自己。他只是……捕捉到了其他危险而未知的气息。

杰森从未意识到十六岁的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青涩,属于少年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嗓音。他死的时候,才十六岁。

他听起来离得很近。

罗宾说:“我宁可相信这不是真的。”

“‘得了吧,杰森。听听那两个大家伙说的话。这就是真实,千真万确。你已经死啦。’我躺在那里,有另一重声音在脑海里告诉我,要面对现实。”他说。

“我一直熬到你们不可能看清我了才偷偷爬下来。老实说,我真想让耶稣把椅子变软些,我的后背和腰痛得厉害,全是因为你们两个一心认为我死了。但老天,死人都可以复活呢!看看你们两个活死人!”

“孩子,我不认为你是所谓的,复生了。”神父淡淡地说。

“当然啦。我猜我是在爆炸的一瞬间被传送到了这里——这个世界哥谭教堂前的草地上。所以我又是死了,又是没死,还遇到了两个长大的自己。”罗宾说。

杰森紧紧盯住那小孩——尽管在黑暗中他看不见,他说,“你是罗宾,也就意味着你如果复活,极大可能是重复我的人生,成为红头罩,不介意杀戮的边缘义警。你会和你曾经崇拜的,甚至可以说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成为敌人,你会一度非常非常恨他,你杀他的渴望超过其他任何事情。杰森,你不可能继续罗宾的生活,你会看到世界上不会再预留你的位置。也许你不再那么希望复活了。”

神父从他的身旁走过,杰森一把拉住神父的衣角,迫使他停下来。

“也许……”罗宾的嗓音变得低沉,“你是对的,红头罩。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宁可不要第二次生命。”

杰森早料到了。神父用极小的声音说:“我只是想去开灯。”杰森摇了摇他的袍角,于是神父不再坚持。

“可能我是错的。”杰森说,同时向某个方向反手掷出了蝙蝠镖。锋利的金属像只真正的蝙蝠一样划破空气向猎物扑了过去,杰森放开神父,弯腰又摸出一只蝙蝠镖。

没有惨叫声,但也没有想象之中的落地声。三个人谁也没动,似乎黑暗中有什么在僵持不下。

思维如电光火石般迸发而又消失。

来自西北角的属于第四个人的声音响起,那人似乎戏谑地笑了,“不愧是其他世界的我,反应很快。我猜猜,”停顿,杰森猜他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手臂,当然是没什么根据的想象,“是那位红头罩撇的吧。”

“你是谁?”神父问道,他走向开关。

那人的声音与三人的都不完全一样,但一听便知,他也是——

“杰森·陶德。”那人说。

“哇哦!”罗宾稚嫩的嗓音,“今天就算是恐龙重新统治地球了我都相信。”

“你咋不说是蝙蝠将地球吞噬殆尽了呢!”杰森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还没完呢,小孩——”

当你适应黑暗后,光明会让你措手不及。如果之前在黑暗中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那随着“啪”的扣动开光的轻响,整个大堂瞬间像一列扑闪着翅膀的小天使下凡播撒圣光来了似的。万事万物在你眼前呈现得清清楚楚,那么,西北角的那个双手插兜,和你长相一模一样却一脸欠扁的笑的红发男孩似乎也没多么令人惊讶了。真正让你们吃惊的——你可能没那么吃惊,因为你早已察觉到——是站在钢琴旁的另一个人。第五个人。

第五个杰森·陶德。杰森打量着他全身的铠甲,那个男孩眼神阴郁,像哥谭最潮湿阴冷的雨夜。红发的那个男孩看起来笑得更加灿烂了。

关于哥谭市的一些干货


许多小伙伴在写文或绘图时会发现自己对哥谭市并不是十分了解,于是lo主查了一下:

  360百科【百度百科和它一样】

哥谭市(Gotham City)是美国DC漫画中的一个虚构城市,因作为超级英雄蝙蝠侠(Batman)的故乡和生活的城市而闻名于世,首次于《蝙蝠侠》第4期(1940年12月)中被提及。在设定中,哥谭市位于美国东海岸的新泽西州,与超人(Superman)所在的大都会(Metropolis)相隔不远.

  • 中文名称

    哥谭市

  • 外文名称

    Gotham City

  • 别名

    哥谭镇(18世纪)

  • 行政区类别

    自治市

 
  • 所属地区

    新泽西州哥谭县

  • 面积

    846.9平方公里(327平方英里)

  • 人口

    8168564人("无主之地"前)、2722851人("无主之地"后)

  • 就像DC宇宙中的其他很多城市一样,由于作者、编辑和故事线的更换调整,哥谭市的地理信息在几十年来一直在变化,但引用的主要地点大部分在新泽西州。《DC漫画的惊奇世界》(Amazing World of DC Comics)第14期(1974年3月)中,出版商Mark Gruenwald在讨论正义联盟的历史时,哥谭市就被标在了位于新泽西州上。哥谭市据说在建筑上是根据芝加哥城或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而规划,但有更夸张的设计。[2]

    此城也拥有小意大利和中国城等著名的街道景观。总之它的设计灵感结合了纽约市曼哈顿、洛杉矶、伦敦西区、芝加哥、悉尼、东京还有香港等城市的风格而设计的。[2]

    哥谭市最重要的交通是轨道交通。轨道交通系统十分发达。

    【有用的大概就这么多】


被公认的哥谭地图就是在1999年由Eliot R. Brown绘制的,虽然是在无主之地大事件与哥谭的秘密文件与起源之前的哥谭设定,但大部分地标【毕竟我们关注的不就那么几个嘛】的相对位置还是不变的。
【这形状有点像某个人体器官。。。】颜色区分了不同的区域,

the Bowery  鲍厄里区 

coventry  考文垂区

diamond district  钻石区

faith sector 教友区

fashion district  时尚区

financial district  金融区 

the hill  丘陵区               等等。



更为详细的:




地图中的地名如下:

1.犯罪小巷



2.阿卡姆精神病院【图中靠左的星星】


3.韦恩庄园




4.the drake household   德雷克的家庭【仔细看提姆家离韦恩庄园很近】


插播:提姆上过的一所叫做格雷斯顿的学院


5.布伦特伍德学院【现实中真的有叫这个名字的学校!】

6.R.R.tubes     地下铁道

哥谭有很多地下铁道


7.哥谭老城区

8.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凯恩家族和蝙蝠家族颇有渊源】


9.欢乐谷

10.罗杰斯游艇汇【泊场】

11.robbinsville罗宾斯崔尔

12.卡迈恩岬

13.史邦桥

14.史邦河

15.三门大桥

16.阿帕罗公园

17.旧蒸汽大桥

18.布朗地下铁道

19.哥谭水下隧道【哥谭也有很多下水道】

20.诺维克隧道

21.彼得森地下铁道

22.vincefinkel bridge 桥

23.哥谭河

24.哥谭电力与照明公司

25.阿奇。古德温国际机场

26.穆尼大桥

27.迪克逊码头

28,戈登他家

29.trecorner yaeds

30.罗宾逊公园

31.水库【总是被炸的那个】

32.韦恩植物园

33。芬格河

34.市政厅区

35.市政厅。

36.哥谭上级市政府大楼

37.G.C.P.D.总部

38。钟楼

39.韦恩塔

40.旧哥谭中心

41.黑门岛【黑门岛监狱相信大家都不陌生】

42.大教堂广场

43.格兰特公园

44.米勒港

45.巨石广场

46.c 大楼

47.阿帕罗高速公路【穿过芬各河指向哥谭南部】

48.亚当斯码头

49.骑士体育场

50.于拉尼拉渡轮

51.一个三位一体的地方

52.万。格伦瓦尔德塔

53.r.h.凯恩建筑
54.surh complex

55.库布里克区

56.沃克斯豪尔歌剧室内音乐中心




其他再附哥谭卫星地图几张




哥谭的滴水兽们

哥谭一角





百度哥谭警察局

哥谭市警察局(Gotham City Police Department),简称GCPD,是哥谭市的官方执法机构。但较为腐败,执法力量较弱,对许多罪犯束手无策甚至视而不见。著名人物有:詹姆斯·戈登,他是高谭警局的副警长(后升任为局长),比较正义,想给哥谭市一个安宁的环境。他总是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为蝙蝠侠提供帮助,设立蝙蝠信号灯,并向公众掩饰他的存在。是蝙蝠侠较为信任的伙伴。【讲真,我没见过比戈登局长更富有正义感的人。】







百度百科阿卡姆


阿卡姆疯人院的前身名为阿卡姆综合医院,在建造期间,该医院的建筑师莫名发疯,砍死了他的工人。

至于阿卡姆综合医院是怎么改建为疯人院的,则要从他的创始人Amadeus Arkham说起,Amadeus Arkham是个精神类医学专家,医院是用他母亲的名字Elizabeth Arkham命名的。Elizabeth Arkham患有非常严重的精神类疾病,Amadeus Arkham不忍看着母亲备受折磨,只好将其进行了安乐死。为了纪念母亲,也为了不让更多人遭遇不幸,Amadeus Arkham在其母过世后将阿卡姆综合医院改建为阿卡姆医院,专门收治精神类疾病患者。此后Amadeus Arkham也携妻女搬迁至医院所在的歌谭市。

不久后意外再度发生,在阿卡姆疯人院中收治的高危罪犯疯狗马丁逃脱,随后便趁Amadeus Arkham不在家的时候杀害了Amadeus Arkham的妻女。这件事让Amadeus Arkham大受刺激,随后他又将阿卡姆疯人院重新改建,将这所疯人院专业化为专门接收具有重度犯罪倾向和具有精神类疾病罪犯的收治中心。而他的第一个病人就是疯狗马丁。

六个月后,疯狗马丁被Amadeus Arkham绑在床上电死。

虽然这件事最后被判定为医疗事故,但Amadeus Arkham还是大受刺激,结果他也成了阿卡姆疯人院的病患,并最后老死在那里。




最后;哥谭的著名罕见人物

Glida  格丽达   双面人前妻

Jeremiah  Arkham  耶利米 阿卡姆     阿卡姆精神病院创始人

jonathan grane   乔纳森 克莱恩   稻草人本名

leslie thompkins  莱斯利 汤普金斯   【帮助蝙蝠家很多的医生】

pamela isley帕梅拉 伊斯雷   毒藤女本名

roman sionie罗曼 希欧尼斯  黑面具本名

sarah essen gordon   莎拉 埃森 戈登     戈登局长的第二任妻子。




那么今天的科普就到这里吧。欢迎大家指正。



知更鸟与童话


*也许这不是一篇童话【当然不是】
*端午节快乐
*就是个平平淡淡的小故事






One.随便一天




一个罕见的平静的傍晚,放学回来的Damian面对摊开的作业本,像面对一个棘手的敌人一样凝神思索,细细的眉毛拧成一团。

Dick在沙发上探头探脑,想要弄明白是什么作业能让Damian愁成这样。

“童话。”沙发瘫的Tim对Dick做口型,“他明天早晨需要上交一篇童话。”

Dick同情地点点头。

“Drake!!”Damian猛地回头,怒视Dick和Tim,速度之快,用力之大让人忍不住同情他的颈骨。

Tim识趣的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报表,而Dick……他可是Dick——他们的大哥——有义务关心他们的作业,于是仍不屈不挠。

“不过是个作文而已嘛,Damian,放轻松。”

埋头作低伏状的Damian还没来得及开启嘲讽功能,厨房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可恨的笑声,我们的米怔住了。

“小恶魔连篇作文都搞不定!”那个可恶的红脑袋——当然他现在没戴只有脑子有病的人才会戴的桶,但这不代表他不是红脑袋——说。

Tim和Dick敏捷的跳起身,合力拉住了一瞬间抄起桌子上的美工小刀如狼似虎准备扑上去咬人的Damian,当然咯,他们也早就料到了,Jason和Damian共处一室的一百种后果。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是吧?

比方说,Damian正拼命扑腾个不停,可最后他还不是乖乖的坐在饭桌前和Todd一起规规矩矩的享受餐桌礼仪?(Alfred is watching you.)

“放开我!我要把Todd宰了!”Damian一激动就有点中东口音,还好这家人都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或者,从他危险的挥舞手中小刀的动作也可以猜出他在表达什么思想感情。

Tim一把把小刀夺过,又掷回水果盘旁,用的是掷蝙蝠镖的技巧。

Jason带着一脸欠揍的笑容走上前来,他刚要开口惹毛恶魔崽子(已经惹毛了),但Dick的话很快让他笑不出来了。

“我们可以帮Damian完成作业。”Dick说,快活的嗓音,阳光的微笑。

“才不要!!!”Jason,Tim,Damian三人同时喊道。

他们充满青春朝气的非正常喊声使厨房里的另一个人也离开了厨房,Dick和Tim赶紧放开Damian,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我觉得Richard少爷的提议非常不错,”Alfred说,“交流有益于家庭和谐。”

得,Alfred都发话了。

Tim还妄图做最后的反抗:“可写作业是自己的事情……”

“大家一起编个童话吧,Tim少爷,偶尔换换脑子有助于提高您工作的效率。”

Tim不吱声了,他“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从沙发上正坐起来。

Alfred转身带着完美的微笑朝Jason偷偷溜走的背影款款而谈:“您的机车钥匙,外套和手枪没拿,Jason少爷。”

……

最后,在Damian放肆的大笑和Dick慈祥的目光中,Jason安静的,乖乖的坐在了沙发上。

Tim为了表示同情,将自己的咖啡递给……Alfred,嗯,自然而然地接过咖啡杯,将之换成了一杯牛奶,又递给了……Jason面含悲愤,一饮而尽。

十分钟后。

“谁先来?”Dick打破沉默。

无人接话,又是十分钟。

众人生无可恋的瞪着对面无辜的墙。




Two.反·套路





还是Dick挑起了当大哥的担子(《我的弟弟们怎么可以那么不可爱》),他提出,按大小故事接龙的规则。

无人质疑。

因为大家都装作没听见。

Dick才不管这事,于是他编了故事的开头,如下:

很久很久以前,太平洋的深处有一个小国家。老国王只有一个女儿,他十分疼爱她,小女儿想要的一切,他都会想方设法的满足她。公主小的时候曾经向国王请求赐予她一位朋友,于是她的身边多了一名年龄相近的贴身侍女,那女孩是国王派人从贫苦人家抢来的。

自然而然的,随着公主和她的长大,侍女遗忘了她的小时候,她真的成为了公主最好的朋友。

有一天,公主对侍女说,她希望有一条恶龙把她抓走,锁在高高的塔上,金发的王子手持利剑前来解救她,最后两人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侍女忧心忡忡的劝告被幻想冲昏了头脑的公主。龙是吃人的呀,王子到来之前您就已经被消化成渣了。

王子会一剑斩下它的头颅。公主自信满满地说。

尽管侍女并不想要真的有一头龙把她的公主劫走,她还是每天都从宫殿的大窗户向外张望,努力从大团大团棉花糖般的云朵间寻找龙的踪迹。

公主很快把她与侍女说过的话忘在了脑后,她可是个公主,生活中有更加精彩的事情等着她去享受。

直到有一天,故事应有的套路悄悄来临。

那天,侍女正在树杈间晾衣服。没错,皇宫旁的树木长的有三层楼那么高,侍女正在三楼的露台上晾衣服。这时,空中突然隐隐传来一声龙吟。

侍女又害怕又激动,她一把打翻衣篮子,发出一声尖叫。

一条龙飞下来,它有着长长的尾巴,尖尖的角,大大的翅膀,黑色的鳞片闪闪发亮。它用尾巴勾住侍女,把她甩到背上。

侍女哆嗦的手紧紧抓住龙背上的鳞片,觉得不顺手,索性环抱住龙细长的脖子。

侍女看着身下越来越远的宫殿缓了半天神才说。你抓错人了。

龙说。哈?

我不是公主,只是个小小侍女。

我也没说我要抓公主啊。龙委屈地说。我迷路了。

侍女满脸问号。

龙说了一个地名,那是她们的邻国,龙本来要去那儿的。

请指给我正确的方向。龙说。




Three.又一名公主



Jason一脸便秘地看着Dick:“然后呢?”

“该你了。”Dick笑得十分灿烂。

“希望你的故事不要破坏整体意境,Todd。”Damian说,他看起来已经完全被故事吸引住了。

Jason罕见的没有反驳,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以平稳的语调继续讲述。


侍女很好奇,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问。你为什么要去那个国家?

龙一言难尽地晃晃它那巨大的脑袋。

为了弄清楚龙到底要做什么,侍女决定一探龙穴。

侍女指挥着龙飞出她的国家,国界线外是一片茫茫大海,侍女以前从未见过海,那么蓝,那么大,她感觉新奇极了。

龙很快便到了它的巢穴。令侍女惊讶的是,龙穴并没有她想像中的枯骨遍地,黄金堆满大半个腐臭的石窟。恰恰相反,少得可怜的物品整整齐齐的摞在一个角落,洞内甚至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水生植物的清香。这时,她突然发现一处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个人正在埋头打扫。听到动静,那人放下扫帚,她转过身,侍女登时被她绝世的容颜惊呆了。

龙很吃惊的样子。你怎么又打碎我的藏品?

哎呀,你小声点。那人捂着耳朵说,事实上,龙的声音根本不算大。我这不是闲不住嘛,顺便帮你收拾收拾你的洞。嗳,你又拐来个公主?

龙欲哭无泪,用一根爪子指指那人,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她是公主,半个月前我迷路了想找个人问路,就是她死缠烂打地趴在我身上,非得让我绑架她……

侍女惘然,原来半个月前失踪的邻国公主在这儿,是要上演王子屠龙勇救公主的戏码吗?

我是邻国公主的……侍女主动上前打招呼,话没说完就让公主打断了。你是隔壁家的公主呀。公主拉住侍女的手兴奋的说。你也是来等待你的王子的吗?

我不是……侍女无奈的话语淹没在公主的唠唠叨叨中。

公主终于说累了,她放开侍女的手。侍女晕头转向地回头一看,龙已经蜷成一团睡着了。

公主颇有活力的跑到龙头旁,捡起一杆枯草茎捅到龙鼻子里。龙“呼呼”喷了两口气,伴随着一个巨大的喷嚏,草杆箭一般射向对面的石壁。龙委屈的看着公主。

有消息么?公主问。

公主耐着性子等待了半个月,期间打碎了龙千辛万苦收集来的无数珍奇宝物,还是没等到那个传说中的真命天子。这半个月中,公主见到的唯一活人是不小心走岔道的牧羊人,后来那男孩实在是忍受不了公主的唠叨逃走了。公主心很累,她把龙赶出龙穴,让它去她的国家看看她的勇士出发了没有,她的耐心要耗尽了。

我迷路了,龙求救般的瞅向公主身后的侍女。

什么!你——公主怒吼道,脸色潮红。你们龙族怎么可以欺骗一个弱女子!她的声音使整个洞穴都在颤动。

侍女和龙心惊胆战的看着公主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眼珠一翻,气昏过去。

哇。侍女说。公主们越来都是一个德行的。

龙眼泪汪汪的点点头。




Four.变奏曲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Tim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抹掉眼角的生理盐水说,“故事还没完呢。”




发脾气后没几天,公主神秘失踪了。

她去找别的龙了。龙说。很伤心的样子。

她虽然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肤浅爱幻想,但毕竟龙和她共处一室了很长时间,慢慢培养出了感情。

侍女没有问龙为什么知道,公主们想要的东西都一样。能拯救她们的勇敢的王子,当龙不再凶恶残忍,它的角色便也失去了意义。

你怎么不吃人啊?侍女壮起胆子问。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发现龙并不像一条龙,它也会开心难过,会事先征求别人的意见,也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奔波,比如亮闪闪的金币。

反正我不会吃你。龙朝她眨眨眼。

它的意思是它吃人,但是选择性的吃。侍女莫名其妙的有些感动。

侍女被拐到龙穴满周月了。这一天,龙很活跃,一早上就飞出门,抓回两只羊羔。

正在扫地的侍女十分无奈的审视挤作一团的羊羔,又看看收起翅膀伸长脖子等待夸奖的龙。这时,一只兔子从她才扫出的灰堆上跑过,后面跟着一只狼。

灰头土脸的侍女把扫帚使劲往地上一惯,“砰”的一声巨响,狼和兔子愣愣的杵在原地,龙的脑袋也缩了回去。

你能不能别老抓活的回来?侍女瞪着眼睛说道。每次你把活的小动物带回家我们只能养着……

哦,我以为你喜欢吃活的肉新鲜。龙弱弱的解释。然后走向兔子。

等等,你干什么?侍女有点紧张。

把它们弄死啊。龙无辜的张大了嘴,一口利齿闪着光。兔子,狼,洞穴另一角的四只鹿,一条蛇,和一只野猪瑟瑟发抖。

别别别……侍女慌的赶紧挥手。镇定!我是说我们可以把它们放生。

于是龙用爪子小心翼翼的提溜野猪,寻找放生地点去了。

侍女坐在洞的一角闷闷不乐。

小动物全都放生后,龙发现了侍女的异常,它趴在侍女的身旁。

不舒服吗?

侍女摇头。

我去找点果子给你吃?

侍女摇头。

出去走走?外面的海可美了。

多么可笑,一只龙,一直被认为是邪恶化身的龙,竟然还知道美与丑。侍女摇摇头。

那。龙忧愁的盯着她,鼻子里的热气全喷在她脸上。你想家了?

侍女没有摇头,只是面无表情的对着墙壁。

那我送你回家吧,这回我认识路了!龙说,却不是开心的语气。

侍女使劲摇头。不要,起码在这里,有你真心对我好。

那你的公主呢?龙问。

我只是她的一个小丫头而已。侍女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看,一个月了,没有人来寻找我。




Five.殇



Tim的故事戛然而止。不知什么时候,大家已随着他的讲述到了另一个世界,许久,Damian才像回过味了似的说,“到我了。”


“我的故事一定是最棒的。”





这不是真的,龙说。它用柔软的爪心小心翼翼的抚摸侍女憔悴的脸蛋。我会向你证明。

侍女站起身。我宁可扫地去。她用平常的活泼的语气说,似乎摆脱了阴霾。

之后的又两个礼拜匆匆而逝,龙每天都一大早飞到很远的,侍女走到海的尽头都望不到的地方。它总是带回来一些侍女做梦都想不到的奇异珍宝。

龙都喜欢这些东西。侍女见怪不怪。



有一天,侍女蜷缩在龙热乎乎的翅膀下睡觉,突然被一阵又一阵的号角声惊醒了。

侍女和龙好奇的出洞观看,只见数不清的舰队扑满了海面,每一只船上都站着很多弓箭手。他们张满弦,矛头直指龙穴。

看到龙,他们大声鼓噪起来。看,就是那头恶龙!号角声阵阵催人耳膜。

装扮最气派的大船上,一队身着铠甲的人率先登陆,向龙和侍女气势汹汹的逼近。

侍女看到这场面慌了神。龙却陡然伸长脖子,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的王子来了。

为首的人的黄金铠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他挥舞着雪亮的宝剑,一马当先向龙冲来。

龙用尾巴轻轻把侍女放到背上,向着人群怒吼。卑微的人类,看吧!这是一位美丽的公主!你们救不了她!

人们的愤怒达到了极点。在他们的围攻下,龙身受重伤,王子一剑捅进了它的心脏。

侍女泣不成声,她的眼泪打湿了美丽的襦裙。她有一洞穴只有公主才配拥有的裙子,首饰,都是龙送给她的。

王子对侍女说。这条恶龙在他的国家屡次作恶,甚至盗取了他们的国宝。他们顺着踪迹巡来,想不到既斩杀了恶龙,还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公主。

侍女说不出话,眼泪汩汩流下,苍白的脸颊上哭红的双眼更显动人。

王子单膝跪地,手捧他的战利品——龙收集来的装饰她裙边的钻石,说。请嫁给我。

后来,侍女成了王后,她最大的爱好是晾衣服,和对一颗龙的头骨自言自语。





Six.父亲




吃晚饭时,得知孩子们都回来后特意急匆匆赶回庄园的Bruce Wayne有些纳闷。四个孩子都低着头,一脸惆怅地盯着面前的盘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么,讲故事,还是我赢了。”Damian突然说。不过不是趾高气扬地打量着别人,而是对面前的牛排宣布。

“是我,Damian。开头可是我讲的。”Dick有气无力的把一块西兰花送入口中。

“不对,是我。”Jason说。Bruce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Jason的盘子旁竟放着一杯牛奶。

Alfred向Bruce微微一笑,“这就是童话的力量。Bruce主人。”

正当Bruce决定调查一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Tim递给他一枚U盘。

“渣渣们,你们都弱爆了!我的才是最棒的童话!”

“是啊,大米。真是个忧伤的故事。”

End.

母亲节

*一开始我只想脑个没妈的孩子相依相偎的短打,结果——写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啊!【绝望的眼神】
*设定混乱,主要是重生刊,企鹅人参考电视剧《哥谭》
*好嘛我知道今天不是母亲节,但已经五月份了不是吗?



1.

“哦亲爱的,这太美了!”

“转一圈……嗯,很好看。”他满意地点点头,爬下沙发,吃力的摆动双脚,走到在落地镜前扭来扭去的她面前,踮起脚尖。他突兀的鼻尖顶到她的下巴,在上面留下湿漉漉的一个吻,代价是他的鼻子和嘴唇占满了粉底。

“我的奥斯瓦尔德~”她愣了一下,随后开心的大笑起来,“你这个小坏蛋!”

“晚上去我们的酒吧,”他拿起斜靠在沙发脚的雨伞,右手揪住高高的圆顶礼帽,将之仔细戴在脑袋上,“就穿这条我送你的裙子。你好长时间没去了。”

她嘟起嘴巴:“还不是因为你忙着生意,你怎么知道我没去?”

“佩姬告诉我的。”

“那个鸡尾酒女招侍!你又和她们鬼混!”

她故作夸张地瞪圆被黑眼线包围的双眼,簇拥着米色蕾丝的胸口激动的直颤抖,一副马上就要气绝而亡的样子。

“我没有!”哥谭的黑社会老大,我们的企鹅人,像小时候一样争辩,现在他正努力地讨妈妈的欢心,“她们只是我的员工。”

“真的吗?”她年纪大了,好骗多了,又神经质的吃吃笑起来,“我的小企鹅,最爱他的妈妈。”

“当然,母亲节快乐。”

2.

他们这帮人很奇怪。

除了维护所谓的正义的信仰,他们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相像的地方,却聚在一起,关系比亲兄弟,亲姐妹还牢固。他们之间有亲情,友情,甚至爱情。就是这么一个和谐又矛盾的集体。

他们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如爷爷般的长者,父亲般的领袖,哥哥,朋友,弟弟,家人,姐姐,妹妹。

缺一个,极为重要的人。

平日里,他们太忙了,不论白天还是黑夜。缺失的东西被淡忘,塞到一个能长蘑菇的角落里,让她慢慢滋生,开出一朵小伞似的花。偶尔想起来,扭断她的茎,混合着胸中一点不明不白的苦涩液体吞下,胃不能消化她。父爱,兄弟之爱,姐妹之爱,都没有代替她的力量。

那是母亲。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母亲死的早。母爱是什么,在记忆里一闪而过的,像划过天空迅速隐匿于土壤之中的水珠,鲜活又晦涩的语言。意味不明的东西似乎可有可无,他们活跃在屋脊上,电波信号中,穹顶间,母亲模糊的身影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夜深人静,换下制服,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倒头躺入芳香的床褥。在梦精灵造访前的空白中,他们是否会顺着眼角流下咸咸的生理泪水,在心底呼唤一声妈妈?

3.

“我的母亲叫伊萨。”

芭芭拉把抱了一路的一大束玫瑰轻轻放在墓碑前的石坛上,她的一绺头发从肩头滑落,立刻沾满了从碑身滑下的露水。她身后的两个女孩沉默着。

“她是个英雄。和我爸一样,也是警察。勇敢,无畏,为了正义献出自己的生命。”

“小丑杀了她。小丑杀了很多人,老人,小孩,我的母亲也不例外。爸爸为了保护我,对外界不敢称我是他的女儿,可惜,还是没能逃出我们应有的命运。我是幸运的,治好了我的双腿,可有些事情永远弥补不了。”

芭芭拉足够坚强,她垂下头,竭力保持微笑。

“我想她。”

“我也是。”半响,金发女孩小声说道。她怀里的是满天星。

“我妈病死后,我睁着眼睛,不睡觉,也不做别的,直到天亮。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知道我爸干什么去了,我恨他,妈妈的死也是让他气的。后来,我穿上紫色斗篷,亲手将我爸绳之以法,妈妈也回不来了。”

卡珊德拉看着两个伫立在泥地中的难过的女孩,伸出胳膊想要安慰她们,伸到半空中又放下了。

“我很抱歉。”她轻轻的咬住舌尖,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你没什么可道歉的,卡珊。”斯蒂芬妮朝她黯然地笑了笑。

“母亲西瓦女士待我很好。”

卡珊德拉总是羡慕斯蒂芬妮眸中无穷的活力,现在那光突然变了,涌出大片大片的忧伤与同情,带有几分滑稽,斯蒂芬妮扑上来紧紧抱住了她。

然后是芭芭拉。

她们的拥抱像火焰一般互相吞噬且具有惊人的能量,她们是彼此的局外人,此时却能填平对方内心的空洞。

她们没有哭。

4.

放下自己的那束满天星后,斯蒂芬妮又走到德雷克家的墓地,在珍妮特·德雷克的墓前留下了一段沉默的回忆,和一朵娇艳无比的花,名为爱。

5.

“嘿,妈妈!过的好吗?我猜你不错。我有个喜讯,你要有孙子啦!肖恩是个可爱的女孩,我们很快就要办婚礼了,真可惜你不能参加。她喜欢画画,跳舞也不错,你们一定会相处的很好……”

迪克俯身给墓碑系上一条长长的蓝丝带。

“你还记得那个蓝色金边的小马甲吗?我小时候有一阵子老想穿在身上,你和爸爸规定我只有上台的时候才能穿,为了‘培养正式感’。我生你俩的气,认为都是大人的蛮不讲理。”

“等到我真的登台表演的那一天,和你们一起。我不生气了,因为我终于穿上了它。我神气活现,即使拥有全世界所有的财富也不能比我那时候更开心。在高空转体时我还在想着它,想着台下的观众对我如何的赞扬。”

“妈妈,我后悔了。”

Dick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墓碑,粗糙的石面将他的脸划破了一个小口子,他浑然不觉,一粒晶莹的血珠在石面上摊开,很快不留半点痕迹。

哥谭的天空阴云密布。起风了。

6.

今天是母亲节。达米安不知道他的母亲在哪儿,他们失去她的踪迹很长时间,塔利亚·奥·古有很多方法让蝙蝠侠和罗宾找不到她。

其实也没人愿意找她,在她间接杀死亲生儿子之后。

他为她画了一幅画,准确来说,不是画的。他收集了广场上鸽子和公园里孔雀的羽毛,将他们剪拼成一只知更鸟的形状,然后涂成罗宾制服的黄绿红配色。

母亲不喜欢他做罗宾。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母亲派杀手杀了他。达米安不怎么怨恨她,母亲就是这样的,他不够优秀,或是违逆了她的意愿,就会受到惩罚。

从前的达米安也和塔利亚一样,父亲和其他人改变了他。

罗宾这个身份赋予他的不只是少年义警的身份和责任,其后还有那些神奇的闪闪发光的美好的东西,达米安也是一知半解。他是罗宾,不会像迪克·格雷森一样大喊着神奇小子,也不会像杰森·陶德和提姆·德雷克,他是个全新的罗宾,他继承的不只是个名号,他是个新的,完全不同的罗宾。

希望早晚有一天母亲能引我为傲。

达米安知道塔利亚和他走的是两条截然相反的路。他不后悔,他是达米安·韦恩。

大片大片翻滚着的云朵伴随着风的呼啸遮蔽住半个天空。达米安填上了刺客联盟的地址。

7.

凯瑟琳的墓挤在一排歪歪扭扭的坟包之间,小小的十字架上的字经雨水和风的逐年腐蚀,已难以辨认。坟头生出来一丛一丛茂密的鼠尾草。

她死后,落魄的家里几乎没有钱给她下葬,靠着年幼的儿子偷,抢,变卖可怜的家产,还有政府打发穷人的救济金,她才得以埋在这片全城最荒芜的公墓之中。而她该死的丈夫早就死了,被埋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杰森成为布鲁斯·韦恩的养子后的几年,几乎没有造访过凯瑟琳的坟墓,因为各种原因。后来,他自己的墓也极少有人想起。

母亲。他归来后反而增加了去那儿的次数。凯瑟琳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以前是有点恨她的,恨她为什么嫁给流氓一样的父亲,恨她不好好工作养活他们两个而成天吸毒沉沦,直到他发现她根本没有义务将他养到大,她根本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于是十五岁的他葬送于寻找生母的执着之路上,几年后他才明白对凯瑟琳根本没什么好埋怨的。从此,那悲惨女人的坟头,每年都多了几束鲜花。

“母亲节快乐。”杰森盯着看不清了的名字——凯瑟琳·陶德,时光似乎和幼小的他跌倒在泥淖中,失神的紧盯母亲碑身的样子重合了。这是他的妈妈,他的吸毒后软软躺在他怀中的妈妈,变成了一块难看的石头。

一束康乃馨和矢车菊,一场死寂的梦。

8.

那个夜晚,一切归零,时针疯狂的转动,错位的欢笑声和哭泣声如雾中行驶的快船,灯塔的光熄灭了,所有的所有随着浪涛上下起伏,打着旋儿沉入海底。

那一天,关系到千百人命运的那一天,一个小男孩的童真永远的消逝了。还有很多很多,从心裂开的缝隙堕入衰朽的深渊。

巧合,偶然,没有比这更该去见上帝的词汇。

蝙蝠侠是黑暗的克星,他的敌人提起他会害怕,他们发现这个人似乎无所畏惧。

但是他们错了。

他也是个人,来自地球,没有超能力,没有钢筋铁骨和包容一切的胸怀。他也有恐惧的事物,他用披风和装甲将它们包裹起来,极少有人能发觉到它们的存在。

玛莎是那少数人当中的一个。她长眠于韦恩家族的墓园中,期待着与儿子的相逢。

布鲁斯放下阿福烘焙的糕点。他将在墓地坐上一整个晚上,与他的母亲聊聊近半年发生的故事。阿卡姆再次大规模越狱的消息传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发生。所有人都知道,今夜没有蝙蝠侠,没有任何义警。

也没有罪恶。

今天是母亲节。

END.

【AK后续 】浮质阳光番外

*AK后续
*浮质阳光后续  屎一样的番外




运动橡胶大力蹬离牙黄色的实木地板,在半空中旋身,球体呼啸着扑向篮筐。弹回,复被汗津津地擎在手中,跳跃着奔向场地另一段,搅动空气,摩擦着网布落体。欢乐的叫声混合着击掌的响亮声音。短促的呼吸声,顿足和低沉的咒骂。

Dick倚靠着高处一排排看台前的铁质栏杆,长长的校园篮球比赛的条幅标语穿过造型夸张的穹顶支架,距离他的脑袋很近,他只需要一抬头,便能看清绿色边框包裹着的白色印刷体中,灰尘留下的一团团污渍。他身后的一排排阶梯式的明黄色无背座椅上空无一人。

被他目光锁定的男孩大约十六七岁,煤炭色的头发,远远看来有些单薄。他偶尔抢到球,却不试图投篮,他也在满场地奔跑,却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中场休息。那男孩并不试图挤进热切讨论比赛的人群当中,他站在一旁安静的喝着矿泉水。

Dick耐心地观察男孩,他能想象出此时男孩焦躁不安的心情。突然,他捕捉到一阵刻意隐藏的细微声响,还有云烟般清淡绵长的火药味道。

他带着笑转身。


来人摘下头盔,海绿色的眼睛写满惊讶,他有些懊恼地把头盔丢到座位上,后者发出一声脆响,塑料座椅不满的吱嘎尖叫。

“你怎么在这儿?”他质问道。

“我在等他接头啊。”Dick指指体育场上的男孩。男孩放下水瓶,俯下身与一个坐在场外的替补队员嘀咕了几句,突然冷冷的抬起眼睛,环视阶梯型的观众席。

Jason皱眉,一把拉住他后退了几步,避开男孩的视力范围。等男孩向后场走去,他才放开Dick,“不会是在校园贩毒的黑帮吧。”

“是啊。”Dick想到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已经把接头人干掉了。”

“差不多。”Jason饶有兴趣地研究他的表情。

“老天!我真的很同情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

“约翰·加诺。而且我报了警。”

Dick故作夸张的大声叹气,“这么说我又无事可做了!”

“哪啊,小警察。你还有把吸毒少年送到戒毒所的艰难重任呢。”

他笑出声,“我觉得你不会让我白跑一趟的。”

听闻此言,Jason默默拉开和Dick的距离,警惕的看着他。

“放轻松,Jay。”他再次靠上栏杆,“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现在是下午两点整。”Jason一副要溜走的架势。

“哎,阿福做的意大利细面超好吃,……别走啊Jason!”他一下子窜出去,正好拉住转身离开的Jason的胳膊,这个动作让他感到似曾相识。

“你有完没完?”相当烦躁的口气,他连忙放开手。

“Jay,那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Jason露出相当骇人的神情。

“今天是一周年纪念日。”Dick解释。整整一年了啊。

他是指一年前Bruce把Jason带回哥谭,虽然……过程像场恶梦,毕竟他们不可能一直使用麻醉剂,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他们让Jason沉睡到从英国转机。Dick不止一次回想,他和Bruce做的一切是否正确,他们找到Jason的那一刻起就走错了。

直到某一天Dick才惊觉自己不安的缘由。那是后话了。
不过那时候的他没有回头路。他望着安静地躺在那里的Jason,忍不住伸手揉揉长大了的弟弟的脑袋。记得Jason小时候就不喜欢别人碰他,但对Dick他的抵抗总是无效的。谁让Dick比他高,也比他强壮呢?

讽刺的是,即使现在一切反过来了,Dick还是如愿的体验到那久违的触感,伴着Bruce意味不明的目光(Dick努力忽视他那可怕的目光,他是笑了吗?天,蝙蝠侠笑了!),还有阿福在他英国老家的厨房里翻炒的声音。

当Bruce挂着堪称愉悦的笑容,半躺在真皮座椅中,津津有味地阅读斯蒂芬金的流行小说的时候,Dick也就见怪不怪了。周围十分安静,他在用笔记本浏览哥谭早间新闻————最后沙发上的睡美人就醒了,伴随着阿福放下骨瓷茶杯的轻响。

那一瞬间,飞机在半空中发出的轰鸣在Dick耳边几何倍扩大,脑子和飞机一同嗡嗡作响起来。

Dick真的不愿回忆之后发生的事情。他紧张欲死,恨不得掰开舷窗从飞机上跳下去。Bruce则惊人淡定——好吧,他什么时候不是呢?——轻轻合上书页放到一边的小茶几上,上半身离开椅背微微前倾,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和神情迷茫的Jason对视了近一分钟。

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Dick紧捏口袋里当做幸运符的罗宾蝙蝠镖,汗津津的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不过多少能分散些注意力。

所以他不记得Bruce和Jason对话(那真的是场对话,连争吵都没有,可能是他们已经预知到这样的结果,也可能是双方都疲于争吵了),反正Jason最后说——Dick认为那一刻他已经处于愤怒、仇恨、还有鄙夷的顶点——如果他们执意如此,那他就去死。

都是Bruce馊主意的错,Dick鬼使神差地想。

在那天杀的归程的末尾,Alfred打碎了一盏镶着金边的骨瓷茶杯,对Jason说,他去死的话,他也会。

也许他是不想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Dick觉得莫名喜感——当然,什么事情搁在回忆中,都仿佛被扭曲形状一般变了质,当时的场景压抑地能把人逼疯。

就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的声音,轻微又细小。Jason竟奇异的放松下来,然后是Dick,他觉得千斤重担似乎都被太阳融化一般无影无踪(事后的一年中,这重担不止一次重又出现)。

回到哥谭后,他们又有数次争吵(真正的争吵,甚至打起来),不过那也都过去了。

见鬼,他也不想回忆Bruce或者阿福搞出来的什么有助于促进家庭和谐的各种方法,简直比哥斯拉重现地球还可怕。Dick恐怕永远也不会理解Bruce的某些手段和他自称有益于“身心健康”(原话当然不是这么说的,但也差不多)的“治疗”。但Jason确实需要全方位的康复,比如说该死的小丑在他体内留下的碎刀片,和稻草人残留的神经毒素。

然后……Jason还是跑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跑路。他还与他们保持联系,组了一个义警小队,后来与两个队友办了许多星际之间的案子。

他回到哥谭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也是。

“一周年!”Jason半真半假地感叹。Dick知道他也没忘。

“你不提还好,我又想杀死Bruce那个全世界第一大混蛋了。”

“哦!”Dick拍拍他的肩,他们一起走下体育场的楼梯。“后来还是很不错的,不是吗?”

“没有你们我会更好。”

“得了吧,你我都知道这不是真的。”

“算了。”Jason用赌气的语调说,“科莉和罗伊在等我呢。”

“拜托,Jay。你已经好久没尝到阿福做的甜点了。”

Jason不是很用力的瞪他。

Dick狡黠而得意洋洋的回视着他。

“好吧。”Jason终于妥协,“那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Dick欢乐地答应。

“Bruce扎我的麻醉针,我都要扎回去。”

他们走出体育馆大门。

end.

【AK后续】浮质阳光

    
*阿卡姆骑士后续

*解忧杂货店AU

*人物OOC

One.

回到布鲁德海文,已经是深夜了。

扭开门锁,Dick几乎是跌进了家里。他鞋也没换,踉踉跄跄冲到浴室,注满了一池热水。泡进浴缸的一刹那,他舒服地呻吟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洗完澡后,Dick迈过丢的满地的脏衣裤,像只年迈的海象,缓缓移动到卧室,用尽仅剩的力气拽出被子,他倒在床上。可怜的床不堪重负,发出古怪的叫声,但Dick顾不上这些,他阖上眼睛,睡意如潮水般笼罩着他。他太疲倦了,两周来几乎没合过眼,他很快就睡着了。

Dick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着半生不熟的麦片,无精打采地看早间新闻的主持人严肃的播报让人昏昏欲睡的国家政事。

之后是城市新闻。什么[某街十二车连撞]啦 [某银行遭持枪抢劫]啦,和一些诸如谁家水管屡修屡坏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Dick起身,端起碗和汤匙走到厨房,在洗与不洗之间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认命地将它们放入水池。

这时,他的固定座机突然响了。

Dick为暂时不用刷碗欢呼了一声,跑到客厅拿起话筒。

“Dick,听Tim说你回来了!”兴冲冲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哦,是他啊。Dick立即辨认出这带有和风的口音,不由得也兴奋起来,朝话筒大声说道:“是啊是啊,我昨晚刚到家,下午就去上班。你最近怎样?”

“唉,别提了。”对方十分夸张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爷爷两天前去世了。”

“节哀,John。”

John是他的英文名,他是日本人,和Tim在哥谭的格雷斯顿学院一同上过学,是Tim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Tim被Bruce收养后调到了别的学校上学,而年龄较大的John不久也离开了学院,念了一年警校,来到布鲁德海文做了Dick的同事。他热情、正直,加之是Tim的老同学,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John的爷爷是位特别传奇的人物,一生致力于教育事业。得知这么一位老人去世,还真是很遗憾。

“我爸哭的可伤心了。当年他和爷爷关系很不好,有一阵还要离家出走呢。”John说。

“怎么会?”Dick有些惊讶。

“爷爷虽然是搞教育的,处理父子关系方面却一塌糊涂。因为事业太忙,没有时间留给自己的孩子,爷爷对父亲的冷漠被他误认为是讨厌他。父亲认为他对爷爷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才一时冲动想出离家出走这样的下策,以次来检验爷爷是不是真的不爱他。”

Dick苦笑着想到自己的弟弟。

得知哥谭的那个神秘的新兴反派竟是他们以为早已死去的Jason,Dick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何样的。当他回过神后,Bruce烧掉了庄园,连着阿福一起消失在大火之中,把剩余的一堆烂摊子推给他们。他帮着哥谭警局清扫被毁灭的城市,医院接待的伤着多得数不清,到处充斥着灾后幸存者或呆滞或庆幸或愤怒的目光,废弃的武器甚至装甲车满大街都是,空气中烟灰的味道浓郁得化不开。他们又花了整整两个星期将稻草人的余党捉拿归案,还有整整一打天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各色帮派混混,连带着寻找Bruce和Jason。但直到Dick返回布鲁德海文,他们都没有获得两位失踪人口和阿福的任何一点线索。


“啊……然后呢?”Dick问道。

“父亲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是否正确,又怕爷爷不会来寻找他。当两人之间的信任出现裂痕,难免会这么考虑吧。”


“他将烦恼写成一封信,投给了一家叫做‘浪矢’的杂货店。对了,好像是我父亲小时候有这么一个传闻,就是那家杂货店会帮助人们解决任何烦恼。店主是个老爷爷,据说人特别好,绝对不会泄露顾客的隐私,所以大家都放心地咨询很私密的问题。”


还有这种事。Dick笑了,“任何问题都能得到满意的答复吗?”


“大多数可以,毕竟有个人热心地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切身处地的着想,不管怎么说都很让人感动呢。哎,还别说,传闻那家店还具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不过多半是无稽之谈。反正家父最后得到了一封诚恳的回信,上面并没有未来之类的内容,只是谆谆劝告他最好不要冲动,当然措词十分委婉。后来他自然是听从了人家的意见,和爷爷敞开心扉地谈了谈,两人和好如初了。”


哦。Dick莫名有点失望,也许是杂货店已经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安慰了几句:“不要难过,爷爷在天堂会很幸福”的诸如此类的套话后,他放下话筒,长时间通话使耳蜗中充满水汽 。


解决烦恼的杂货店。John的话语在他脑内盘旋,Dick承认他很好奇,东方文化在他心目中又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雾。他怎么也想不出井然有序地摆满零食、牙刷,甚至空气清新剂的百货商店,还有送信咨询这种只能在小说中出现的功能。要是在哥谭,信箱恐怕会被撑爆吧。


短暂的心理斗争后,Dick打开惯用的网页,在搜寻栏内输入“杂货店”的英文,因为不知道“浪矢”怎么拼,他凭音译胡乱编了一个单词,又在后边输入关键词“解决烦恼”。


弹出的网页大多是日文的,Dick用软件翻译了一下,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人们将信件从店门口的卷帘门上的小窗投入,第二天就能从牛奶箱中得到答复。


网页下有网友的交流,大都是当年烦恼咨询的客人们的回忆和感激。Dick细细看了一遍,发现店主的回答对多数人产生巨大的影响,甚至是改变了人们的一生。


最有趣的是三年前,一个网站上发出了关于浪矢杂货店复活的消息,有很多人发去了感谢信,据说信件真的被接收了。


有传言称店主魂归,察看当年疑问者的现状。


Dick仔细打量着路人随手拍下的杂货店的样貌。破旧的和风木建筑,斑驳的卷帘门,模糊不清的招牌,无声地诉说着店铺久远的历史。而门上确实有个疑似投信用的窗口。


John明天要回日本参加爷爷的葬礼。


鬼使神差地从一只抽屉中翻出笔和纸,Dick伏案写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对着桌子上的充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有些茫然。


他真的写了一封信。


且不说收件人能否看懂英文,那家杂货店有没有人还是个问题。假设还有人负责回信,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的事只能他们自己解决,更别提安全问题了。


Dick将纸张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抵在桌子上,认真地思考着。


不管这事有多蠢,他都想试试。




浪矢杂货店:

偶然间听说贵店有烦恼咨询的业务,但恐怕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看到这封信了。距离贵店最后一次开张,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但即使很大机率会落空,我也想把一些事写下来,可能这样做会让我舒服一点。


恕我冒昧,您有痛失的家人吗?


您体会过噩梦的滋味吗?


如果您能倾听我的烦恼,我将不胜感激。


我出生在一座以盛产罪犯闻名的城市,父母从事优雅却危险的工作。他们技艺高超,从不会发生失误,但他们却在工作中死了,因为一个人的陷害,他们从高空中堕落。我当时就在场。

我还只是个小孩子,父母双亡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母亲的吻和父亲的笑容。


一个男人收养了我。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他是我的导师,朋友,和另一个父亲。在我之后,他还收养了两个男孩,我把他们当做亲弟弟来看待。


他们都是非常好的人。但命运没有给予我们应得的。


我们私下里都做着危险的工作,甚至会危及生命。可我们的工作使他人产生安全感,慢慢的就变成了一种责任。在工作中,我们自然也树敌无数。


我与导师意见不合,后来到另一座城市生活。他收养了第二个男孩。


再之后,弟弟被一个最为疯狂的敌人抓走了。


我们找了很久,没有一点关于他的线索。那段时间导师快疯了,他用尽了各种方法,做的无用功能把一个人活活累死。他甚至在工作时都不能集中注意力,很多次差点丢掉性命,谁的劝阻都没有用。事实上,我也同样处在崩溃的边缘。


我无数次想,如果把那个人杀掉,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但我们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正是那人的目的。


第三个男孩在我们最黑暗的日子出现。他很聪明,富有耐心。他把我们从绝望的深渊中一点点拉了出来,他待在导师的身边帮助他,指引他。后来,我偶尔回去发现他的状态好了很多,感觉非常高兴,心中的悔恨也慢慢消散了不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放弃了能找到那孩子的希望。
大概是九个月后的一天,他发给我一条加密讯息。他说他收到一盘录像,那人把弟弟杀了。


他们没能找到尸体。

一切都似乎结束了。


一年前,那个杀人魔策划了一场毁灭性的战争——结果是他失去了生命。城市的保护者,我的养父中了毒,他隐瞒着产生疯癫幻觉的真相。而后所有的破坏者都在蠢蠢欲动,他们之中更是出现了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新人,最为诡异的是,他似乎熟知关于我们的一切。


有一个专长神经药剂的人,团结了所有敌人,企图一举毁灭我们,占领城市。


这一切,在不久前爆发了。


我赶回去帮忙。他们计划周密,装备精良,人数众多。在那个可怕的夜晚,我们还是战胜了他们。


我们同样也输了。我的养父选择了自我毁灭。而那名神秘人物的身份也被揭晓,他是我那“死去”的弟弟。


我没有亲眼看到他,而后也没有机会。因为我不得不帮助人们处理战后的诸多事物。直到今天我才空闲下来,缓口气着想眼前的一团乱麻。


我该怎么办?我爱他,他是我的弟弟,可我放任他被折磨,我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现在的他已经变了,在那魔鬼的手中只剩下仇恨,对我们的仇恨。


我想试着拯救他,可恐怕已经太晚了。


我知道那人有何样的能耐,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人发疯。


我的养父已经丧生于大火,没有人能在这件事上帮助我。


如果您耐着性子读完这封信,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个迷茫的哥哥



除了眼前虚无缥缈的机会,Dick实在是想不到其他任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让一个局外人客观的提出见解了。他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的他身心俱疲,大脑混沌,想不出一个机灵的点子。他像个逃兵一样离开残破的哥谭——失去蝙蝠侠的哥谭,他不敢想象,仅靠一个刚刚成年的小男孩和一个半身瘫痪的女孩真的能负担起蝙蝠侠的重任吗?还有Jason,Dick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哥谭,他无疑是个不确定的炸弹,他会像报复Bruce一样,对付Tim吗?







Dick走进警察局,周围的同事们被他铁青的眼圈和灰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摆脱他们关切的询问后,Dick悄悄溜到John的办公桌旁,装作不经意地俯下身子,观察一颗鼓囊囊的翠绿仙人球。


“有什么事吗?”John小声问道。他看出了友人的精神不佳,联想到前段时间蝙蝠侠的身份曝光事件,不禁对眼前的人深深同情起来。


“嗯,今天你就要回去了?”Dick问。


“是啊。”他一定有事相求。John想,于是主动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开口。”


Dick抽出一卷白色的长方形物品,递给John。后者疑惑地审视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封厚实的信,信口封的很严密,“这……”



“请帮我投给浪矢杂货店,就是你在电话中提到的那家杂货店。拜托了。”Dick将“浪矢”二字读的很标准,他先前练习了很多遍。


“真的?”John诧异地捏捏信封,“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早没人了吧……”


“我想试试,John。只有你能帮助我。”

John看着憔悴的人,终是没办法拒绝这件荒诞的委托。
“谢谢你。”Dick似乎如释重负,紧绷着的肩膀松懈下来。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John目送他离开,将信封仔细塞入手提包中,并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忘了完成Dick的心愿。

“我回来了!”John风尘仆仆地奔进警察大厅,将肩上的大包小包随手甩到地上。

正是下班时间。John回家时经过警察局,顺便进来看看。

众人围了上去,表达慰问之情。Dick也从座位上起身,但与刻意人群保持距离。仿佛是感觉到Dick期待又担忧的目光,John扭头望向他,调皮的一笑。

“想不到那儿还真的有人。”大家散去后,John走到Dick身边,悄悄从裤兜中掏出什么塞到Dick手中。“诺,我这个信使还不错吧!”

Dick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感激之情尽在其中。他收起信,走出警察厅大门,靠在后院一棵有着高大绿冠的树干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撕开信纸。

这位迷茫的哥哥:

已经了解你的烦恼了。

如果你没有妄想症,如果你讲述的是真实发生的事件,那么我似乎能理解你苦闷的心情了。

在解答之前,容我好奇的问一句。城市保护者什么的,据我所知,在日本并不存在,并且你运用的是流利的英文,是不是来信的是一个外国人呢?

没想到,浪矢杂货店的名声已经穿到国外了。这样的话,一些我不能理解的问题也就能解释通了。你所在的世界,是一个残忍且黑暗的世界。“敌人无数”倒有点像是武士道盛行的年代。

回到正题,你的烦恼表面上是家人关系的处理,与其这么想,倒不如说是你和你弟弟距离修复的问题。你害怕你的主动会激起他更猛烈的反应,不是吗?

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你很痛苦,但恐怕你弟弟的处境比你更加不妙。你说你很关心她,可他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养父的另一个养子,名义上的弟弟罢了。与其说驱使你寻找他的动力是你们之间的亲情,不如说是你的“工作”带来的责任感吧。

现在我看也是一样。他走上了歧路,你是内疚也好,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也罢,你要想的,不应该是如何去帮助他吗?如果你的力量不足以让他感觉好些,那么就去请教一些专业人士。被人扭曲心灵的话,适宜神经科吧。

浪矢杂货店

Dick读完信后愣怔了一会儿,被人误解的茫然与愤怒在胸中积郁,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没有试想中的安慰和劝解,措辞毫不客气,直率的指责深深刺入他的心脏。

也难怪,Dick想。浪矢店主不知道他们的义警生涯有多么艰辛困难,他们走过的道路,旁人是体会不到的。
但他对Jason的感情竟被歪曲到如此冷漠不堪的地步,这个回信的人说话未免也太……

一针见血。Dick以前也模模糊糊的想过,他们的这个家,到底算个什么呢?家族成员没有血缘关系,维持他们的是虚无缥缈的一些透明的线。Dick一直在努力保护这些线,却不断有事故使紧绷的线随时处在断裂的边缘。

正如浪矢回答的,他该去帮助他。也许他需要的就是有人一巴掌打醒他。

Dick有些释然了。他再次阅读一遍手中薄薄的信纸,然后将它对折再对折,连同信封一起塞到牛仔裤兜中。
回到他的小公寓,他迫不及待地将行李草草归拢一番,又一次踏上了回归哥谭之路。

Two.

“今日特价。卷心菜……”

Dick随手从一堆色彩鲜艳的蔬菜中捞起一枚。按了按圆滚光滑的表皮,对一旁身着酒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说道,“番茄怎么卖?”

对方冷淡又礼貌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番茄堆下面的字迹潦草的塑料标牌,随后推着装满货物的小车消失在蔬菜区尽头。

Dick对他离去的背影点头致谢。

海鲜区几乎没有人,青灰色的虾在冰块中散发出咸腥的味道。Dick飞快穿过,冰柜的冷风从后颈嗖嗖灌入。

出口的收银台处,一位脸颊洒满雀斑的年轻姑娘向Dick频送秋波,Dick熟知怎样应付此类女孩。他挂出友善的微笑,接过她故作轻柔递来的零钱,拿起装的满满的购物袋。

女孩因为他的微笑明显激动起来,殊不知他的微笑是给她制服上的一枚脱线纽扣的。

一枚酒红色的纽扣。颜色暗了,应该更鲜艳些,如火焰般炙热灼烈。更如生命。

Dick耸耸肩,向出口走去。

不经意抬头的瞬间,他对上了一双眼睛。冰冷的,不带有一丝感情,湖水般幽深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注视着他,很快消失在鱼群般的人流中。
从内走出的人嫌弃他挡了道,用力撞了一下他的肩。Dick猛然回神,在那人毫无歉意的道歉声中默默站到一旁的角落。他站在原地寻找了很久,不停变换的人群万花筒般使人头晕目眩。最后他不得不承认那双眼睛恐怕是早就离开了。

于是他也离开了,向家的方向走去。

浪矢杂货店:
还记得我吗?很抱歉两个月后再次打扰。

您猜的不错,我的确不是日本人,希望这一点并不影响我们的通信。

您似乎对我们存在什么误解,怀疑我——对家人真挚的爱。请您放下芥蒂,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联系我们的是更加牢固的感情。

因为我们都渴望家庭,一个真正的家。

Dick坐在小公寓中略显促狭的餐桌旁,用叉子卷起沾有番茄汁的黄色面条,举到半空却并未送入口中,不一会儿面条纷纷滑下,“簇簇”跌回盘子。

真难吃啊,自己做的食物怎么就这么难吃呢?

可惜那几只粉红色表皮光洁无暇的番茄了,超市的通心粉差强人意,死蛇一般趴在盘中。汤汁慢慢洇开,逐渐凝结成环,最终被一股脑倒进下水道。

Dick用力按下马桶盖上的按钮,水流发出猛烈的回声,隐隐蕴含着快感。

我回到故乡去寻找养父和弟弟,一个和家族颇有渊源的女孩拥有世界上最完备的监察系统,她定位到弟弟的确还在那座城市,但没有养父的讯息。我遇见弟弟好几次,可他总是刻意躲避着我,一见到我就立刻闪身离开,不给我任何一个试图挽回的机会。

我想他还是恨着我们的。他又换了个新身份,而那个名号,许多年前曾被我们的死敌——也就是折磨弟弟的那个人——使用过很久。他在新闻上出现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讽刺我,让我直视他现在的样子。

也许他想要永远和我们决裂。但看到他颇有活力的解决一个又一个我们共同的敌人,我竟有些庆幸起来,毕竟他还活着。


一段在空气中跳舞的华尔兹。

Dick不讨厌华尔兹。Alfred喜欢在晚餐后放上一段,在Dick离开韦恩庄园后也是一样。

没办法,再请假下去,我会被开除的。Dick苦笑着对他们说。在Dick的想象中,阿福点点头,叮嘱他关心工作且照顾好自己。

Barbara执意要送送他,Tim则全程紧盯电脑,嘴里嘟囔出不连贯的道别的话。Dick担心他再这样工作下去,迟早会因过度疲劳而出问题。

伴随着悠扬的乐曲声,他踏出了大门,再次向家人们挥手告别。灯光下树影摇曳,投在立在大门前的阿福的脸上。常回来啊,理查德少爷。他说。不,是幻觉。阿福已经不在了,庄园也不在了。

Barbara的轮椅在柏油路上滚动前行的声音,Dick托动拉杆行李箱沉闷的声响。Dick停下脚步,看向Barbara裹着黑丝袜的小腿。你穿的有点单薄,他说,回去吧。

再走一会儿。Babs笑着说,你不想我多陪你会儿吗?

Dick俯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晚上的风太凉了,你的身体要紧,我们又不是永别。

真拿你没办法。Barbara的酒窝还是那么甜美,Dick不禁沉溺其中。她笑着给轮椅转向,顺着大路旁的人行道慢慢驶远。

我走啦,Dick!仿佛知道Dick正凝视着她的背影,她大声说。

再见。Dick转过身,向车站走去。

如果可以,我还想留在家中。也许这么想很懦弱。我想回到十年前,所有的家人都在,没有死亡,没有巨大的填不满的悲伤,我们都能坦诚相见,没有恶毒的伤害,没有饱含敌意与戒备的目光。

我看到你了,Dick说。Tim从屋顶跳下。

为什么不穿罗宾制服?Dick将拉杆拉直,将行李箱立起来在地上顿住。

送送你呗。Tim耸耸肩,今晚不夜巡了。

反正有人帮我们干活。Tim双手插在外套兜中,调整步调与Dick一致。

他在肃清城市。Dick不停的踢着一枚小石子,他自然知道Tim指的是谁。两个月来哥谭的犯罪率明显下降。除了杀人的红头罩,还有人声称看到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地狱蝙蝠。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不过还真的起到了威慑的作用。

虽然不赞成,但非常有效。Tim说。要是Bruce还在,一定会阻止他的。

借着昏暗的路灯光,他们能看清经受轰炸过后满目疮痍的街道和房屋。

要是Bruce还在。Dick轻微地叹了口气。他在刻意躲避我们。

不过还好他没来报复我。Tim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毕竟我可是他的“替代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Dick突然问,你认为Jason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英雄。Tim不假思索答道。

那现在呢?Dick望向黑沉沉的天空,不时有路人缩着脖子匆忙经过,并用好奇且警惕的目光打量他们。

现在……Tim沉吟片刻,最终轻声说道,现在也是。

我们都想做个好孩子,好父亲,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Jason,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Dick朝红头罩的背影大喊。

那天晚上风特别大,且冰凉刺骨。只穿了一层薄薄制服的Dick却因懊悔和愤怒浑身发烫。幸运的是,那次Jason没有立即逃走。

你以为你是谁?他说。新头盔中没有声音处理器,Dick怀念的听着这熟悉的嗓音。

我们是家人。Dick向他走近。

对方的语调充满鄙夷。世界上最没有权利说出这个词的人就是你们。他说。滚回你的布鲁德海文去,理查德。
Dick冲过去,但没能阻拦住Jason射出钩锁。他眼睁睁看着Jason消失在黑暗尽头。

他的胸口冻的发疼。

也许真的给您添麻烦了,如果您不愿意回答,就算了吧。也许弟弟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拯救。


走出邮局漆成绿色的大门,已经是傍晚了。

John之前告诉Dick,如果还需要烦恼咨询,他的一个日本的亲戚很愿意帮忙。

“我的堂兄啦。他也曾经被浪矢爷爷帮助过,看到我要去杂货店,他以为我有什么烦恼要咨询呢。真的得到回信后他很惊讶,因为那家店废弃了能有二三十年了。他说如果我回到美国还需要寄信的话,可以由他转寄。”
看出Dick目光中的犹豫,他又补充说,“放心吧,堂哥他人很可靠的。保密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我以人格担保。”

“那谢谢你了。”

John看到友人由衷感谢的目光,不禁露出灿烂的笑容。

收到信件是五天后。

迷茫的兄长: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丧失重要的人造成巨大的心里落差,而很久之前失去的另一个重要之人却回来了。但他的归来却没有带给你喜悦(可能也有,但是很少),你不知所措。

你的内心非常倾向于将他带回所谓的“家庭”,可人家似乎并不愿意随从你们的努力。加之种种外部因素,你想到了放弃。

“我尽力了。”你对自己说,好让自己不必经受内心的谴责。既然“家”对你这么重要,那么“残缺的家”呢?是不是让你心满意足就可以了?即使没有父亲,没有爷爷似的管家,没有弟弟?哦,对,你还有个弟弟呢,那么就不用找回另一个弟弟了。反正他也不认你,明摆着是要和你们一刀两断。

你的内心已经很清楚答案了吧?

你选择了烦恼咨询,那我就不能撒手不管。我的答复和上封回信相同,坚持,不要放弃。

因为怎么说呢,从我一个完全事外的人来看,你的弟弟的确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但他应该只是在闹脾气。他确实生过你们的气,但现在应该已经想开了。从你的讲述推断,从他被收养到出事,再到现在,应该没经过太长时间吧。所以你弟弟的年龄,也就是刚刚成年上下,他大概还处在青春期。那个年龄的孩子敏感古怪,一点小小的事就能闹半天的不愉快,和父母别气好几天。更别提重大创伤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个人看法。想要解决你的烦恼,只能靠当事人的努力。不过照我说的做,总归是希望大一点。
浪矢杂货店

Dick把信对折,放回信封,五天前在超市偶遇的那双眼睛重又浮现在脑海之中。

Jason也来到布鲁德海文了吗?还是他因极度思念所构建出的幻觉?

很难说他对这封信的感觉。措辞直白却委婉许多,不可否认,对方说的没错。

也许Dick确实受到了鼓舞,或是刺激。

下班回到家中,Dick打电话给Barbara,询问Bruce和红头罩的动向。Babs几乎是瞬间就发过来几组讯息。他们的坚持还在继续。

Three.

“经过慢慢追索才来到了这片蓝色的草地上,他的梦想一定已经离得他如此之近以至于他几乎不会抓不到它了。他不知道他的梦想已经被甩在了他的身后,已经隐藏在了城市以外的溟濛之中,在那里黑暗的土地上,在黑夜中延伸着……”

Dick轻轻念着。《了不起的盖茨比》。书脊上装饰有烫金的卷曲花纹,合上颇有年代感的书页,他将书放回原处。

他在书房逗留一会儿就离开了。独自一人在废弃的庄园游荡过于寂寞伤感,Dick来时明亮的心情都变得灰暗起来。特别是看到已成残亘断垣的蝙蝠洞。一楼金碧辉煌的大厅,哥特浮雕的廊柱,皆已蒙上黑色的灰烬。
Dick陷入依旧柔软的沙发,沙发套是阿福亲自挑选的,然而也没有逃脱火舌之吻,如今已灰黑碳化。开启通往蝙蝠洞入口的钢琴虽然还能发声,但走调的不行,高音区活像小孩子在尖声嚎哭。Dick放下吱嘎作响的琴盖,爬上二楼的楼梯。扶手上的灰尘受到震动纷纷落下。

欣慰的是,二楼未被爆炸和火焰波及。Dick和其他人的房间都在此层。Dick先走进自己的房间,在一只半身悬挂在外的抽屉中惊讶地发现一枚蝙蝠镖。那是Dick的第一枚罗宾专用的蝙蝠镖,他一直没舍得用,直到今天他重又发现它。

将这枚颇有纪念意义的“小玩具”塞到万能腰带的一格,Dick进入了Tim的房间。一切还是他离开时的那个样子,和任何一个青春期男孩一样凌乱,扔的满地的袜子,数据线,吃了一半的零食,房间与Tim稳重的形象截然不符。

Jason的房间想必是阿福经常打扫的缘故,整洁的惊人。靠床的墙角躺着一把吉他,还有占据整面墙的书架。Dick随手抽下一本,是拜伦的诗集。
“你逝去时依然那么美,即使消逝却从不枯萎,如那划过长空的流星,堕落之际却最为光明。”

离开庄园已经是深夜。出乎意料的,Dick看到全副武装的Tim站在大门口,好像在等他。

“夜翼。”他说。

Dick回应:“晚上好,罗宾。”接着翻身越上屋顶。

他们掠过成群建筑,灰暗破败或高耸挺立的,仿古哥特式或未来科技感的,哥谭是一个矛盾体,没人能否认她的魅力。

他们阻止了三起抢劫,一起聚众打架——最终停在犯罪小巷。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Tim旋转着手中长棍。这条著名的小巷如今有了很大改观,新装的路灯甚至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被愤怒的行人打碎灯泡了。

“简直不像是哥谭。”Dick大声说出自己的看法。

“哥谭正在慢慢变好。”Tim从商店的玻璃宣传牌匾后跳下,Dick紧随其后。

犯罪小巷有种与整座城市相似的魔力,深入其中,腐朽黑暗的气息从脚底袅袅盘旋而上,引领人们走上不归路。

Dick稳稳落地,环顾四周。“慢慢变好。”他着魔般重复。

“哎,Robin,你认为哥谭真的会变好吗?”

走在前面的Tim惊讶地回头看着他,“我以为最不会怀疑这一点的人就是你,Dick。我们之中你是最为光明的,就是你把罗宾塑造成积极向上,乐于助人的形象。”

“是啊。可那只是我,每一任罗宾都有自己的特点和行事方法。”Dick停下脚步,“我感受得到这座城市的希望,可我看不到我们自己的。我们付出了太多,却仅仅证明了哥谭比葛朗台更吝啬。”

“是我们选择了义警这条路。”Tim在他身边停住 ,严肃的看着Dick的眼睛,“你怎么了Dick?你有点不对劲,从Bruce‘死’后你就一直处在负面情绪之中。”

“我……”

“我们需要向前看。蝙蝠侠死了,但我们还在。”

哥谭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刻过去了。新年伊始,Tim和Barbara举办了一场低调的婚礼,参与者只有双方的家人和亲密的朋友。他们一致同意避免媒体介入。

积雪没有要融化的迹象,他们的生活平稳而安宁。挣扎于闹铃与被窝之间,牙齿紧咬吐司冲向警局,晚饭后小睡一会儿,然后是例行夜巡,冬日凛冽的寒风,滋滋作响的培根油脂,柔软的枕头,共同构成Dick的每一天。

Dick经常回到哥谭,未经任何预约闯入韦恩大厦,将冒着热气的快餐丢给小山般文件堆之后的Tim,然后兄弟俩坐在凌乱的客用沙发上狼吞虎咽的吃完。Tim的黑眼圈日益明显,任何人看到他都会担心这个年轻人早晚会过劳猝死。

“其实应该是你继承公司的。”Tim不止一次提到,带有遗憾的意味。

“才不要,还是小警察适合我。”Dick灌下一杯热可可,“再说你干的很好嘛。”

赞许地拍拍Tim单薄的肩膀,Dick惊讶地发现,这个稳重老成的弟弟竟然脸红了。

“对了。”Tim很快恢复常色,轻轻咳嗽几声,也喝了一大口热可可,“神谕有一段时间没收到Jason的讯号了。”

Dick的心一下子揪紧,他站起身连忙问:“有多久?”
“大约半个月。”Tim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回答。

耳机中的音乐将飞机低沉的轰鸣声隔阻在外,Dick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不一会儿就对一成不变的大团云朵审美疲劳,索性闭上眼睛,打算放空思绪休息一会儿。

手心中折成长方形的纸张,被慢慢渗出的汗润湿。

写给浪矢杂货店的第三封信很简单,也很短。对方的回信同样短小有力。

从你的信中可以看出来,你的心境有了很大转变。不再彷徨是件好事,你本来就是一个优秀的人,希望你可以在坚持正义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你的弟弟,也许在通过环游世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又或者是想获得新生。

寻找他吧。我没什么可以建议的,祝你早日将他带回家。
浪矢杂货店

Barbara通过排查庞大的信息网,终于锁定了巴西的一个小城市。Jason不会在同一个城市待太久,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大动作,这使侦查工作难度增大。所以他必须赶快,才有可能找到他。

Dick想起Babs的黑框平光眼镜后
红肿的双眼,那是她几个通宵熬夜的产物。

走出飞机场,Dick被灿烂的阳光晃的暂时失明了一会儿,热浪扑面而来,微风中飘来若隐若无的咸咸的味道。还有一道鹰一般锐利的目光锁定Dick的后背,他察觉到异样迅速转身,看清身后人影后愣住了。

“B……Bruce?”他试探着问道。

身着休闲长裤,结实的小臂肌肉从短袖中露出,下巴长出一圈乌黑杂乱的胡茬 ,那个男人蓝色的眼睛中多了什么以前没有的东西——是浮动的阳光造成的幻觉吗?男人没有蝙蝠侠的气场,也没有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神情,他看上去……更像个普通人了。

“Dick。”他不紧不慢走到Dick身边,Dick发誓他看到了Bruce嘴角一闪而过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没死!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阿福在哪?”Dick的问题泡沫般一个接一个涌出。

“还不错,总算是有了一个假期,终于有时间可以到处走走了。”Bruce的笑容停留的时间延长了些,“Alfred一直和我待在一起。”

“你为什么来这里?”

“和你的目的相同。”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果说Dick之前还有怀疑的话,此时蝙蝠侠的表情毋庸置疑地证明了他的确是Bruce Wayne。

“通过监控我和Tim的动向?”Dick半开玩笑似的问。
“还有神谕的网络。”Bruce板着脸。“事实上我已经追踪Jason几个月了。”

“你真是个控制狂,Bruce。”

Dick强自压下心中的狂喜,“所以,我们能把Jay强行带回去了?我还担心一个人办不到呢。”他当然是在开玩笑。

Bruce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奈:“我已经不是蝙蝠侠,也不是你们的监护人。我没有权利强迫他回到哥谭,而且我也不想这么做。”

“Jason可把你当做头号敌人呢。”

“你也深陷其中。”Bruce凝望远方的海平线。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站在料峭海石的尽头,脚下十余丈高的沙滩上一群蜜色皮肤的小孩子在玩耍,他们飞快地奔跑,不时俯身向同伴泼水,并发出快乐的尖叫。

那天傍晚,Dick和Bruce没再交流。海鸥和信天翁在起伏的海面上飞翔,与它们齐平的更远处,橘红色的太阳正缓缓向大海滑去,散发出耀眼的金赤色光芒,浮跃在海水上,似乎万物都融化在太阳的光之中。Bruce微白的鬓发,眼角的皱纹,疲倦的神态也被晚霞尽数抹去。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从前的无数个日子,蹲在哥谭最高的滴水兽脊背上,遥望属于哥谭的太阳徐徐升起。

再后来,Dick走了,Bruce身旁的位子被另一个孩子填补,他们也一起度过了无数个目睹太阳升起的日子。而后,这位子也没空过。

Four.

他们没有在巴西见到Jason。神谕的讯号指引他们离开南美洲,横穿整个非洲后,又北上到达英国。他们在英国也扑了个空,Jason仿佛在存心戏弄他们,在欧洲兜了个大圈子,在一座城市停留绝不超过三天,永远安分不下来似的奔向下一地点。

在英国时,阿福选择了留下。他要求他们找到Jason后再来他的故乡见他,Bruce和Dick别无选择。

然后是亚洲之旅。他们离开俄罗斯进入中国,顺着结成冰的大河一路向南,最后在厦门乘飞机飞向日本。

“好像能走一辈子似的。”Dick打着哈欠,盖上空姐提供的毛毯。

“他会停下来,很快了。”Bruce说,凝视着便携电脑的屏幕,上面是哥谭的早间新闻。

追逐早已变成一场有趣的旅游。和Bruce一起走过千山万水,Dick从没想象过,如今却实现了。不同于之前数次的旅行,他总是带着打败反派拯救世界的任务,而这一次绝对是Dick一生中最为漫长而充实的旅行了。

Jason的讯号在东京,池袋等地出现了一段时间。最后停留在一个不闻名的小城市。

“已经超过三天了!”Dick兴奋地和Barbara通话,他们到达这座城市没多久,Babs就发给他们Jason还在此地的信息。

也许这里就是终点。他们心照不宣,接下来确定Jason具体位置的工作虽然困难,但较之从前已经轻松了不少。

找到他是在那天晚上。天空变成了一块紫色的绸布,丝丝云朵如年迈老人般飘过。气温已隐隐露出夏的姿态。
Jason坐在一处和风建筑的屋顶上,背对着他,强风吹响屋脊悬挂的一串风铃,清脆的声音连绵不绝。

未经大脑做出反应,Dick已经在他的身边坐下了。

“晚上好。”Jason说。他一动不动地眺望远方的景色

“晚上好。”Dick回应,顺着Jason的视线看向天际,天幕由深紫变为浅浅的紫色,且迷幻的不断变化着。

他收回视线,转过头。与Jason的距离仅有不到二十公分,上一次他们显得这么亲密还是三年前。那时候的小杰青涩许多,个头还没到他的肩部,桀骜不驯的绿眼睛总是挑战似的瞪着他。Dick是威胁Jason地位的惹人厌的前辈,但他们的关系是那么好。调皮的争强好胜的弟弟,乐观的包容一切的哥哥。

现在的Jason长大了,眼睛中充满淡然。他,有点让Dick认不出了。

尤其是那个“J”型的伤痕,一望便知是谁的杰作。Dick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跟踪我有意思吗?”Jason突然对上Dick的目光,他的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杰……”

“不用解释,Dick。可是你们难道就不能让我安静的待着吗?”

“你知道你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你。”Dick说 。

“你真幽默。”

Dick皱眉盯着那个“J”,“Jason,你不能因为一时的辜负而放弃所有过去。”

“老天,你说话简直和老蝙蝠一模一样!”Jason烦躁地把脸扭到一边,“你能不能停止这些酸溜溜的说辞,不要把时间花在和我废话上,你已经浪费两个月了。”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带你回家……”

“我以为我们已经谈过了。” 听到回家二词,他的眼睛骤然笼上一层阴翳,语气冰冷。

“我们确实已经谈过了。”Dick放缓语气,“但还不够。上次你跑了。”

Jason恶狠狠地瞪他:“你个傻子,要我做什么你们才能明白,这件事绝无可能。”

“你在自我欺骗,Jay。”

“自我欺骗的是你们!”Jason拔高音量,“你们想让我原谅你们,好让你们不必承担什么见鬼的自以为是的责任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已经原谅你们了,因为我已经不再一心想要杀了你们。你们怎么还来纠缠我!”

“不是这样的!”Dick大声喊,“我们内疚,悔恨,是因为我们爱你。你对我们很重要,不是因为罗宾,养子,或是别的。只是你,Jay。你是我们的家人,无论你承认与否。”

“从很久以前就不是了!”Jason的声音在颤抖,“你认识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在阿卡姆的地下室了,现在的我一度只想着复仇,我却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那是因为你还是你。小丑或许能改变你的思想,但他改变不了你的灵魂。”

Jason站起身,咬牙切齿,“你错了,Dick。”

Dick一瞬间觉得特别疲倦,他明白他再次失败了。当Jason准备跳下屋顶时,他飞快起身,行动快于思考地拉住他的胳膊。

然后Jason就不受控制的向外栽倒,Dick连忙把他拉起来,却发现他面色苍白,已然晕厥了。

怎么回事?Dick将他慢慢放倒在屋顶上,探了探鼻息,确定他并无大碍。Dick心中有些窃喜,不管怎么说,Jason都别想逃走了 。

这时Bruce突然从身后转出,吓得Dick差点和Jason一起掉下屋顶。

Dick心有余悸地注视着Bruce,后者面不改色,镇定地拔下Jason后颈上扎着的一枚麻醉针。

“你这一下不会适得其反吗?”Dick小声问。

“回去再说。”Bruce抱起昏迷的小杰,一步步走下楼梯。看着他们,Dick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们穿过一个个灰扑扑的房间,踏出那幢明显废弃已久的建筑后,Dick忍不住问:“他要是更恨你了怎么办?”

“不会。”Bruce在建筑正面停下脚步。Dick不经意的扫视一眼,却惊呆了。

焊死的卷帘门,小小的窗口,难以辨认的招牌。

这是浪矢杂货店。

Bruce走出很远才意识到Dick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看到Dick正凝视着那房子,仿佛要把此时此刻铭记在心似的。他颠了颠沉睡的人的分量,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可阻挡的宁静。他大步向Dick走去。

end.

【Jason Todd 中心向】Take me to the church One.

      前情请见前文。 至于这节的话,是和第一篇连着的。算是《带我去教堂》第一部分的第二小节。
     也就是说,这节的主要目的是带大家穿越。反正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啊,好像大体上穿越,都得发生点事情,主角遇到危险了什么的。总不能吃顿饭看看报就穿越了吧。
        到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觉得——Jason要穿就穿的惊心动魄!(bu)哈哈哈哈【尴尬的笑】。要是不搞点事情的话,第一部分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啊(本来就没有——来自场外)。
                所以……放心吧……各位。 祝大家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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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kham Knight.2



   “阿卡姆骑士。”夜翼像是肯定似的重复一遍,带着男孩搞不懂的轻微的叹息。

   夜翼的表情很复杂——混合着兴奋,激动,愤怒(波比真的不懂),还有一种类似于悲戚的神色。

   男孩眼不错珠地盯着他。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给予了他超乎常人的勇气,使他能够(或自以为能够)面对所有挑战。换作从前,这种事情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波比是个怯懦的男孩,苍白且满脸雀斑,四肢柔弱无力,是同学们欺负的最佳对象。他从小没有爸爸,妈妈辛苦地做酒店招侍员,贫寒的单亲家庭塑造了他内向懦弱的性格。

   他总是做噩梦,尖叫着醒来后紧紧抱住妈妈找寻仅有的温暖。母子俩依偎在一起,度过又一个不眠之夜。孩子的母亲总是睁大眼望着被大片灰渍污染的狭窄的天花板,泪水顺着因操劳过早松弛褶皱的眼角蜿蜒而下。

   命运是如此不公。一些人生来就享有支配他人的权利,而另一些人呢,仿佛生来就只配在底层的泥泞臭水沟里苟延残喘似的。在学校,波比被各种欺负后,他总是坐在校园里最阴冷荒芜的一个角落,把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

   生活的各种不公平,各种心酸,各种压迫,向可怜的本性善良的人们袭来。







   夜翼收回放在男孩身上的视线,站起身,飞快的环视一圈约莫十米远处的小巷口,引他挂念的那个影子,已然消失在岑寂的黑暗之中。

   波比依旧坐在泥泞之中,背靠着墙怀抱他的妈妈,她的呼吸稳定了许多,但依旧昏迷不醒。波比抚摸她的金发,有些因打斗暴行纠结成一团,他颤抖着冰凉的手指耐心地将它们扯拨开来,以次转移夜翼要抛下他和妈妈的事实。他很感谢他,他也知道警察已经在路上,但他舍不得传说中的英雄终要离开。

   波比心有些涩,他抬起头想要看夜翼最后一眼,却见他朝外走的脚步突然停下,接着猛然旋身,向波比投来一个(波比认为)充满力量的眼神!

   他说:“Jay,好久不见。”




   “我们一周前刚刚见过面。”波比听到令人浑身不舒服的机械声音,忍不住哆嗦一下。

   波比悄悄偏头印实了他的猜想。他的救命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旁。波比的心“砰砰”乱跳,他已经不怎么怕阿卡姆骑士了,只是莫名的激动,这使他苍白的脸上稍微有了点血色。

   波比略有些费力地扭头仰视阿卡姆骑士,只见他抱臂斜靠在肮脏的墙上,离波比非常近 ——甚至波比伸出手能够碰到他。隐蔽在头盔里的眼睛透过闪着幽蓝色光芒的视网意味不明,似乎是在端详着波比,但也许只是朝向波比的方向。

    夜翼向他们大跨一步,声音像醉鬼罪犯:“Jay,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不好。B消失于大火后我一直在找你——”

    骑士平淡没有起伏的话语打断了他的话:“哥谭就这么大,就算我躲起来了,”骑士顿了一下,语气充满厌恶,“你,和那个罗宾先生,也找到了我的安全屋不是吗么?擅闯民宅违反法律,你比我更清楚,夜翼。更何况,”

   “Jay我是关心你,Tim他——”

    “更何况,既然你们找到我这么容易,为什么当初那么长时间你们都没有找到我?我等了你们那么久,Bruce,还有你。”骑士的声音不再平静,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痛苦,尽全力说完这句话。该死的,他再也不想见到的人就是Bruce和他,Bruce死后他以为能平静地过完余生,偏偏Dick和取代了他的位置,让他彻底失去希望的那个人总是在他眼前出现,一次又一次勾起他心中波涛汹涌的愤怒。

    夜翼双臂似乎要抓住什么:“我们一直在找你,Jason。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痛苦,后来Joker送来一卷录像,我们以为你死了……是我们的错,Jay,Bruce真的很难过——”

    骑士猛然向前跨出一步:“够了!别再说些天杀的你我都知道根本没用的废话!滚吧Dick,再也别试图来找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小翅膀,回家吧。”

    黑暗卷起沉雾,将对峙的两人温柔包围。

    “我从来没有过家。”短暂又漫长的等待,宣告了无情的拒绝。

    夜翼的心被这几个简单的词穿透了,他尴尬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莫大的悲哀铺天盖地袭来,将他淹没,他快窒息了。




   波比一动也不敢动,僵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短暂却激烈的争吵。迟钝如他也知道了,夜翼和阿卡姆骑士,有着一段非同寻常的过往。

    波比看到他们最终还是闹僵了,心中泛起莫名的难过。夜翼忧伤疲惫地立在原地,怔怔望着阿卡姆骑士射出钩锁消失在夜的深处。尽管波比不太懂,他还是觉得两人的身上有什么消失了。

    警鸣声由远及近,GCPD终于到了。

    映入警探们眼帘的受害者之一——一名小男孩怀抱着一名昏迷不醒的金发女士,奇怪的是,小男孩眼里满是同情与理解。而一直守护着他的哥谭义警夜翼,不知为什么失魂落魄的,看到他们就射出钩锁逃也似的飞走了。






  
   Jason踉踉跄跄绕过警察们的必经之路和夜翼夜训的路线,奔向自己的安全屋(不是被发现的那个)。他觉得自己像条搁浅的大马哈鱼,拼命呼吸却喘不过来气。他需要睡眠,停止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哦不……Dick,我不应该再与你有任何交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该死的,我恨你,我多想向你脑袋里撂颗子弹,但我不能。

   复杂的情感纷至沓来,Jason粗暴的一把掀起安全屋的小窗户翻了进去。屋中黑暗如他离开时那样。

   他站在窗下随意地扫视一圈,黯然的目光突然亮起来,面色惊疑不定,一种冰凉而粘稠的感觉顺着他的脚踝向上蜿蜒爬行,“咻”地钻进心口。刹那间升起的恐慌的感觉甚至压过了与Dick的不快相遇带来的呕吐感。

   他那双饱经囚禁中黑暗折磨练就出来的,能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捕捉到安全屋里的些许不和谐的成分。

   从左边的沙发后和右侧的书架后伸出的,黑洞洞的枪口。

   “什么……”与他反应过来几乎同时的,他下意识去够腰上的枪。时间在他耳边无限放大,他清晰地听见细小锐利的物体撕破空气的轻微尖鸣声。下一秒,他全身麻痹,包裹在头盔里的脑袋重重磕上光滑的地砖。头盔眼部的蓝色幽光闪了几下,才仿佛不甘心似的,缓缓变暗。

   几个脸上涂着惨白油彩的黑衣男子从房间的不同位置钻了出来,手里端着308式改装麻醉枪。为首的人似乎在笑,但他们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走上前呈环状困住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躯体。一个人蹲下身子,动作颇为粗暴地摘下阿卡姆骑士的头盔,在看到男孩左脸上暗红色的“J”型伤疤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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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52 Red Hood.2




   Jason醒来后发现他一动都动不了了。不仅是不能自由支配肢体,甚至是连感官都不复存在——他只能感受到双手被反剪在后背传来的酸痛,然而对腿部他感到一种奇怪的疏离,仿佛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它们。

   他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背后依靠着某种坚硬的物体,面对眼前的绝对黑暗有些难以适从。

   但他的意识却格外的清明。他记得自己应老蝙蝠的要求赶往韦恩庄园,然后不幸的在庄园外被人用重物砸晕了。

   且不说他就这么大意的中招,毕竟他卷入各种奇怪的势力纠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像这次简直莫名其妙地中招还是头一遭。

   你真是粗心又莽撞。Jason对着自己诚恳地说。然而事实上他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张了张嘴——或者仅仅是假想,面对着深邃如海洋的黑暗他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

   好吧,你也许已经在天堂了,这天堂的服务设施也不怎么样嘛。Jason自嘲地想,心中泛起一丝恐惧。他想牵动嘴角笑一笑,似乎也失败了。

    要不是胳膊传来的酸痛提醒他还不是个死人,Jason大概真的会崩溃的。

   强自定了定神,Jason凝神屏气让思想聚为一点,想象自己处在空灵且毫无杂质的一个整圆之中。觉得差不多了后,他猛然收回思绪,借着胸前的幽光仔细环视四周。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Jason失望地看着重归黑暗的囚室。没有一点信息。

   黑暗,寂静之声。

   玩笑开大了,老蝙蝠。

   Jason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昏昏沉沉的黑暗,不知不觉间再一次滑入意识之海。







   “喂,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Damain不耐烦地盯着比自己高了足足有一倍说不定还余点的青铜虎——全世界有名的刺客。后者牢牢攥住Damain的小臂,肉乎乎的宽大手心潮湿多汗,使爱干净的Damain嫌弃地皱紧眉头。

   青铜虎没搭理Damain,他牵着小男孩的手快速穿过透明且飘忽不定的空间之门,确认是回到了刺客联盟才松了一口气。阵中央的一名全身白衣裹得严严实实,面罩遮住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双绿宝石般莹润眼眸的女子长身挺立。看到他们出现,她挥挥手,在两人迈出阵中心后收起了空间之门。

   Damain在杰森·陶德的安全屋里遇到了早就蹲伏于此的青铜虎,刺客躲在陶德的老古董书架后,变化成高大人形老虎的样子,像所有猫科动物一样不停抽动胡须。

   Damain早已做好了警告红脑袋并好好嘲讽他一顿的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刺客联盟不遵守发给他的信件上说好的日期,竟提前动手了。

   他虽自忖尚能对付得了青铜虎,但一来忌惮暗处可能存在的其他刺客,二来好奇他们要他和陶德做什么,所以便半真半假的任由青铜虎抓住他并丝毫未做抵抗之态。

   但青铜虎强硬且对Damain置之不理的态度有些挫伤了男孩的自尊心。Damain心中涌起了些许战斗的欲望,但当他穿过那面连接两个地点的魔法构成物并看到施法者后,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Damain不傻,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地界很难单枪匹马地做些什么。他考虑了一下,试探着问一旁沉默寡言的人形老虎:“陶德在那儿?”

   名为班的刺客跟陶德的关系不错。Damain了解过陶德在刺客联盟受训的短短历史,那时候他也在,被他亲爱的母亲调教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杀手,而且他后来还为母亲对红脑袋的重视小小的嫉妒过一段时间。Damain还知道青铜虎和陶德绝对不是师徒或者战友之类的关系,但前段日子陶德确实帮过刺客联盟——虽然后来惹得外公很生气——一点小忙。所以向他打听消息应该容易些。

   老虎的脸即使是笑也分外狰狞:“你觉得呢,戴米?”

   一个简单的问句。Damain全都懂了,该死的愚蠢的陶德!

   Damain咬了咬嘴唇。他望向不远百米处的充满东方气息纹饰的大门,神情倨傲地抬起下巴,似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Damain闪电般的将早就藏在手掌中的蝙蝠镖当做匕首捅向青铜虎的后肾。然而刺客像是早就预知到了,他轻轻向前迈了一小步躲过那锋利致命的薄薄金属,调整重心回旋出腿踢掉Damain手中的武器,与此同时挥拳重重击向男孩的头部。

   Damain急急避过,甩手掷出两枚罗宾万能腰带中的微型炸弹,随后向后跳跃试图拉开双方的距离。

   然而他终是慢了一步。Damain只听见耳畔呼啸尖锐的破风声,接着青铜虎罗盘般大小的拳头在他面前陡然放大,几乎要充满他的整个视野——然后正中Damain的鼻梁!

   Damain只来得及听到自己脸上骨骼碎裂“咯拉”的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凌空飞去,后背不可避免的重重撞击在坚硬的石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期以来的良好训练使Damain没有立即晕过去,他有点喘不过气,因为鼻梁的碎骨阻碍了呼吸。他面朝天软软地半躺在石坛边缘,眼前的景象像是加上了重重黑纱,黏黏的血液淌进嘴里弥漫出甜腥的恶心感。

   Damain双手死死扒住石坛浮起的花纹,挺起上半身,半眯着眼判断青铜虎的位置。

   他忘了那名白衣女子。

   Damain意识清醒地看着她悄无声息地俯视他,然后伸出被层层白布覆盖的右手,指头凌空向他的头部弹了一下。Damain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只觉灵魂仿佛摆脱地球引力直直飞升,他眼前一黑,遁入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





   Jason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晃的暂时失明了一会儿。当他总算缓过神后,失望地发现世界重归黑暗。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扑面而来几乎肉眼可见的危险。

   老天,Jason最熟悉这个了。

   Jason感觉脑门冲血,手臂的酸痛被涌入血管的兴奋不安引起的燥热冲淡了不少。他试着晃动上身,引起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似乎是在提醒危险“你的目标在这儿”。

   假如有一个人,一动也不能动、眼前黑乎乎的一丝光也没有、耳朵听不到任何除了自己弄出的声音以外的声响,处在这样一种不能再糟糕的形势中,无聊的活活把人逼疯,那么好不容易情况有了一点点变动,即使更糟,也总归是变动了。

   不管是不是幻听,他突然听到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接着,只可能属于小男孩的稚嫩嗓音蓦然划破宛若凝固般的寂静:

   “交出大种姓赐予你的灵刀。”

   不是幻听。尽管饱含冷酷与浓浓的杀意,Jason还是轻易地认出了,那是Damain的声音。



   什么?小屁孩要这个?

  Jason还没来得及想太多,他的听觉因其他感官失灵而格外灵敏,敏锐地捕捉到来自背后的一声轻响。似乎是钥匙在锁眼中转动的碰撞声,然后他被束缚在身后的手臂陡然一松。

   Jason一边左右晃动着手肘——长时间血液的不通顺流动使它们十分不灵活——以便恢复弹性和力量,一边思考着Damain的要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Damain也受过大种姓的教导,可他的确是也没见过Damain使用过类似的武器。

   Jason想当然地认为蝙蝠侠和罗宾来救援他了,也许蝙蝠侠在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派遣罗宾把他救出来接应。至于灵刀什么的,难道世界上还有未除完的无名?按理来说不会,但Damain提出这种专门对付魔法生物的武器,多半是遇到了它们的袭击。

   可无论Jason怎么想,也忽略不了小孩话语里的杀意。

   也许是等的不耐烦了,Jason听到小孩的脚步声从他的后边绕到正前方。Damain冷冰冰地要求:“我再说一遍,交出大种姓之刃。”

   不对,Jason皱了皱眉,这小孩是怎么了?他感觉十分不安,腿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差点就让他心慌意乱。Jason从戴米的第二次话语中得到了非常糟糕的信息,那就是之前的推论全部不成立,恐怕恶魔崽子也落入了隐藏于黑暗的敌人手中。他屏住呼吸,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真是的,老蝙蝠会拿他的生命开玩笑,但绝不会用Damain的,他可知道这男孩对Bruce有多重要。Jason有点恼怒为什么Bruce又没有看好他的罗宾,这样就不会有一个好像Jason欠了他三十亿的小鬼在他面前咄咄不休了。

   但不管是发生了什么,即使是Bruce,也不能在毫无解释的情况下说要就要走大种姓之刃。它不仅是达坷垃赠予他的御敌的武器,更是一份承载着谆谆教导的爱的礼物。

   细小的刀或剑出鞘的声音。Jason自忖Damain再讨厌他也不至于真的杀了他,即使那孩子被人要挟或是命令。他相信Damain,毕竟,他们是家人。

   冰凉的刀锋悄无声息地抵上他喉部的皮肤。黑暗中Damain再次不带一丝情感地说道:“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交出大种姓之刃,要么死。”

   恶魔崽子此时偏执的可怕。Jason恐怕他真的要面对他最不想面对的情况了,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再次尝试开口,听到自己嘶哑如年迈海象的声音颇感意外:“罗宾,是你吗?听着,你要保持冷静,记住你是谁,你是蝙蝠侠的儿子,不会随随便便被他们控制——”

   缓缓下滑的利刃把Jason的话遏止在喉咙中。伴随Damin冷酷地宣布,涓涓细流顺着不断向下的刀刃争相涌出。他握着刀柄的手毫不颤抖,虽然没有使上力气,但金属足够锋利已然划破出一道浅浅的口子——不致命但出血量也不嫌少。

   Damain的刀在Jason的心脏位置处停下。他随意转动手腕转变方向,在那人的两块腹肌之间画出一条完美的水平线。然后手上陡然加劲,从那人的右胸刺入而后透背刺出。Damain享受着隐匿于黑暗之中的暴行快感,细细聆听手中最爱长刀上,血液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发出的轻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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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二位已做好穿到闪点的准备。。。。。(别打我)

   
  
  

【Jason Todd 中心向 】Take me to the church One.

        前情背景什么的请看前文。(好吧好吧现在大家都在独立搞事情所以也没多大联系)
        那个,反正,还是祝大家食用愉快了。
        关于写哪个时期的罗宾,当初还是小小纠结了一下的,最后是因为各种原因选了电影小桶,但是哪个小桶都那么可爱啊!【花痴脸】咳咳,脑补小桶的最后一天在干什么其实挺心酸的,但还有点甜丝丝?
         (别管我还是在胡说八道)
         这五个人中我最纠结的还是重启前的桶,因为太乱了,后来的他完全被莫光头刻画成了一个脱离本性的人。坦白的讲,我搞不懂这个Jason的性格。
        所以P52桶哥的第一部分基本没剧情推动。。。。我一顿胡扯,大家不喜欢请尽情在心里骂我(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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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动画电影Under the Red Hood).1

   Jason忍不住又和Bruce大吵了一架,这是三天内他们的第四次争吵。并非Jason不想当个听话的助手或者温顺的儿子什么的,可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节节攀升的脾气。特别是小丑又一次逃出阿卡姆精神病院并在萨拉热窝【注①】贩毒的消息传来后,他小火山一般爆发了。

    “到底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把这群社会渣滓送进地狱,而不是反反复复把他们打包送给GCPD后像个傻子似的等待他们又跑出来?”Jason冲一本正经打着领带,准备飞往波斯尼亚的Bruce大喊。

    “永远不可能。”Bruce将领带扶正,穿上西装外套。“你准备好了吗?”

    Jason觉得Bruce的语气可气到极点。他无可奈何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半天才不情愿地嘟囔了句:“走吧。”

   即使是头等舱,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还是能听个一清二楚。Jason随手向嘴中丢了颗薄荷糖,舒舒服服陷进真皮座椅,扭头眺望舷窗外飞快流动的景色。飞机腾空的一刹那,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板着脸的Bruce,又飞快转移视线,别扭地不说话。

   小丑?哼,等着被扭送回阿卡姆吧。

    少了大气层层折射的阳光从小窗户照射进来,盘旋进入玻璃桌上盛装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回环射入少年朝气蓬勃的眼瞳。

   

   走出飞机场时Jason有点愣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稍显落后的Bruce大跨几步追上男孩,偏头看了看男孩喜怒哀乐丝毫不加掩饰的脸,觉得对罗宾的训练还需要加强。

    Jason十六岁了,比他来到Bruce身边那年窜高了不少,稚嫩的脸也张开了许多,但比起Dick同龄时还是略显青涩。他很聪明,富有天分,接受新事物很快,但是急躁易怒。想是青春期的缘故,最近他变得特别暴躁。

    如果不加以引导,他极有可能会走上歧路。Bruce想起当年收养男孩的理由,轻微地叹了口气。

  
  寒风呼啸着从前方吹来,波斯尼亚正值冬季,到处都是松软的大雪堆。接站的司机丝毫不受冷战双方影响,热情洋溢地接过两人的行李塞到储备箱中,笑嘻嘻地摘下厚厚的线帽,稍稍欠身:“欢迎韦恩先生父子俩来到美丽的萨拉热窝。”

   Bruce感觉到男孩瞟了他一眼,然后用力拉开冻到邦邦硬的车门钻了进去。

  Bruce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司机一句,随手递给他一张大面值的钞票,司机欢天喜地道过谢后启动了车子。Bruce哈出一口热气,弯下腰挤进狭小的车厢内,坐在依旧装作赌气的男孩旁边。

  

   Bruce Wayne合上随身携带的蝙蝠电脑,按了按微痛的太阳穴。身在遥远的波斯尼亚,他不得不制定比以往更加周密的计划,这意味着付出更多的时间与经历。找到小丑的动向并不难,可他在查询期间发现了别的东西,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属于某一个中亚杀手组织散发出的血腥味道。

   他的罗宾刚刚洗去旅行风尘,Jason站在房间阔气的天台上,用一大块白浴巾抱住脑袋,试图擦干成绺垂下的湿漉漉的黑发。

   Bruce注视着男孩的后背,忽然想起小时候Jason的那条绿鳞小短裤。他那时候是怎么想的让孩子穿短裤打击犯罪?想着男孩跳来跳去的样子,Bruce情不自禁地笑了,邀请的话突然未经大脑冒出:“离晚宴开始还有几个小时,出去转转?”

   男孩回头惊讶地看着他。得到养父的肯定回答后,Jason故作镇定地换上一套干净衣服,不可思议的兴奋使他的手微微颤抖。

  Bruce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是紧紧盯住Jason的样子,他平常过于严肃了,也许阿福说得对,生活中需要一些感情交流。但他即使不去看Jason,也知道兴奋的男孩在心中大喊些什么。

   那天,他们度过了一个非常棒的下午。尽管Bruce不怎么说话——但傻子都能从其微扬的嘴角感受到他愉快的心情。萨拉热窝不算大,充满了与哥谭截然不同的异域风情。Bruce跟在男孩蹦蹦跳跳的身影后,踩着路面光滑的鹅卵石感觉十分舒服。

   Bascarsija土耳其老街区像一片由一个个小巷组成的迷宫,包裹长长白巾的人们熙来攘往,热闹非凡的场面拥有把任何人捕获的魔力。一排排小商店鳞次栉比,手艺人打造的各种金属工艺品有种独特的魅力。他们来不及逛全每一家,但Bruce还是请一个身强体壮的老师傅打了一枚小小的“R”。他的男孩把闪着金属光泽的R型标志握在手心,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一瞬间忘记了所有烦恼。

  只觉在蝙蝠侠和这个孩子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路程的后半段Jason一直说个不停,而Bruce不时纠正他的错误观点。两人经过一个小吃摊时,Bruce买了两个辣热狗。那是Bruce的一点点小私心,因为他记得Jason喜欢吃这些不营养的快餐,而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带有滚烫沙拉酱汁的食物的确有一种让人满足的力量。

 

   晚宴前他们准时回到了宾馆。为了方便执行任务,Jason第n次不得不在换上Robin的紧身制服后,再套上与亿万富翁的养子相配的高级定制西装。他窝窝囊囊地把黄色短披风塞进裤腰,转头看看Bruce。

   他把那么长的披风整个儿堆进衣服里,还能保持他的公子哥范。不愧是蝙蝠侠,Jason盯着Bruce线条优美的后背想。

   在整个晚宴期间,Jason努力表现得体,即使是被问到“您是大富翁Wayne先生的第二个养子,请问您对您的养父有什么看法”这类的问题,他也尽量态度友善地拒绝回答。

   萨拉热窝的夜晚热闹喧哗,完全不同于哥谭,晚宴在Bruce的坚持下提前结束 。

   参加晚宴的客人们零零散散地走出酒店,从夜空的高处俯视,人群显得很小。Jason立在露台上,也就是整个酒店的最高点,感受着凛冽寒风吹起披风的鼓鼓的感觉。身旁的蝙蝠侠反复调整手腕上的导航仪,和阿福做完最后的交接后关闭了视频通讯。

   如果有谁恰好抬起头,看到一大一小划过璀璨夜幕的两道身影,他一定会以为只是他的幻觉罢了。

   蝙蝠侠和罗宾并排立在一群低矮肮脏的屋顶上,后者低头看着关于与小丑进行毒品交易的帮会资料。稍微有点威胁的是大群的打手,但也不足为惧。拜托,开什么玩笑,他的搭档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斗士——蝙蝠侠!

   事实上,罗宾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Bruce一定坚持要他再看一遍。“充足的准备”,不是吗?他说过绝不要在不知道退路前进入一所房子,可耶稣基督在上,他连仓库地下的水道路线都摸的一清二楚了。

   等了好久好久。刺骨的冬风吹的Jason手脚发木,他内心里有一点渴望能把披风裹起来取暖,当然B的大黑革披风最好了,但只是想想而已。他可是罗宾,无所畏惧的Wonder Boy。

   终于,蝙蝠侠比了个手势,射出钩锁从仓库破旧的窗户荡进目标仓库。伴随着炸裂的响声,折射雪地之光的玻璃晶体破碎成千万片,与蝙蝠侠与罗宾的闯入配合的相得益彰。Jason满意地看到那些急于装货的罪犯们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没想到还是有意外情况发生了。正指挥小杂碎们清理货物的小丑似乎早就预感到了蝙蝠侠的出现,他咧开通红的嘴唇笑得十分放肆,动作夸张地向蝙蝠的方向挥挥手。从一个阴暗的角落中走出一列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端着重型步枪,装备精良。

   蝙蝠侠招架着不断涌上来的打手们竟感到些许的吃力,躲避着铺天盖地的弹雨,渐渐有点儿吃不消了。罗宾在缠斗中一直留意着小丑的动向,因此当他发现那个绿色头发、脸上涂抹血红嘴唇的疯子正偷偷打开仓库后门意欲溜掉时,他猛然跳出包围圈,追向那个头号劲敌。

   蝙蝠侠眼睁睁看着罗宾和小丑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周围的打手们疯狂的阻断他追向罗宾的行动。他想出声警告冒失的男孩,但是他们推倒一排货架拦住了去路。Bruce无暇顾及后背,猝不及防被一根铁棒带着呼啸声砸中头部,人事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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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52 Red Hood.1

  他睁开眼,周围只有死寂。漆黑一片,大口呼吸着混浊的空气,他喘息不已。

   眩晕感顺着血液蜿蜒向上,爬进他的大脑。他把双眼睁到最大限度,周遭极度的寂静化为千万利针刺入耳膜,仿佛烈火和寒冰在烘烤与淬炼他的身体,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脑子嗡嗡作响。

   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中,他从胸口迸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向上狂乱挥舞的手臂触到了被光滑锦缎包裹的棺材板。他发了疯般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抠,去推那沉重的盖子。手指磨破出血,无数旧伤崩裂,潮湿腐败的泥土劈头落下,大肆流出的血液和墓穴中少得可怜的氧气足以使他再次死去。就在此时,环境骤变,他回到了人间。【注②】

   他睁开眼,大雨淅沥而下。他双手摘下头罩,嘴角挂着揶揄的微笑,但眼里毫无笑意,冷冰冰地盯着对面那惊慌失措的男人。

   你发生了什么?……拜托,给我一个帮你的机会,男人徒劳的话语反倒使他愈发愤怒。隐忍的委屈化为无尽的悲伤,悲伤汇成一点撕开满载怒火的心灵,使他完全丧失了理智。他在打一场不可能胜利的仗,惨烈的斗争后,他消失在充满讽刺与戏剧性的爆炸之中。【注③】

   他睁开眼,面对责难与非议。他接管了这座城市,没有人可以阻挡他,包括十岁的孩子。他毫不犹豫的朝那孩子开抢,比起伟大的目标,一个生命的痉挛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将曾经是他的导师遗留下的蝙蝠镖刺入质问他的男孩的胸膛。他认为恐惧能把人带入完美的境界,而他建立的新的秩序,跟正午的太阳一样明亮,而这座腐朽之城正需要他。

   意料之中的,他战胜不了随后到来的人。充满血腥味的战斗中,他已然忘记了一切,来人展示的录像剥夺了他所有的信念与勇气,他只想颓然瘫倒。疯狂燃尽最后一丝理智,他松开来人的手再次选择堕落。【注④】

   他睁开眼,面前是窄小逼仄却干净整洁的囚室。他以失败者的姿势被捕,那些愚蠢的人宁愿紧紧抱着老一套的迂腐的正义感,怎么也不愿用他们的心仔细看一看他究竟做成了什么。他做到了连蝙蝠侠也不曾成功之事,这就够了。在全世界有名的监狱中,享受着自归来后罕见的平静。

   地下有多少层?只有死人知道。在明智与疯狂之间只有一条不甚明显的线,他在界里界外徘徊不定。

   他读书的习惯从未变过。在这段少有的清闲时光中,他阅读了大量书籍。书籍使他感受到自身的渺小无力,使他得以窥见人类文明的最高峰。他干了不少蠢事,将所有东西抵押出去,能得到什么呢?【注⑤】

   他睁开眼。

  他站在一家小小的理发店外,抬起下巴审视着橱窗中的倒影,一头朝阳般的红发分外惹眼。

   这次,红头罩没有带着他的助手,因为他要把自己的红发染成黑色。

   他想获得新生。

   他厌恶自己红发的血统,厌恶自己卑贱的出身,厌恶自己反复无常的情绪。他一切的愤怒,来自于对自己的唾弃。

   他潜意识中羡慕蝙蝠侠,羡慕他的才能,羡慕他的品德,羡慕他的一切。他渴望童年时缺少的亲情,渴望少年时缺少的认同,渴望青年时缺少的陪伴。他重视萨沙,把她当做罗宾一样的助手。更久之前,他要求擅自披上披风的Tim Drake做他的罗宾,乃至差点杀了他,皆是如此。

    拉撒路池将他残破的灵魂从鬼蜮中拉回人间,并向之注入一种名为仇恨的新情感。他周围都是孤寂,深夜,寒冷,他没有中间路可走,只能顺着荆棘向下,向更深处走去。

   在阿卡姆的那段日子是他复生后度过的最安静的时光。当他终于冷静下来审视一切,他仍然恨小丑,恨布鲁斯,恨许多人。但他不再恨所有人了。

   这不意味着什么,他还是他,黑夜中被大雨淋得透湿的坟地中爬出来的,被残忍的上天又一次嘲笑的,Jason Todd。

   一切都说明不了什么。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

   怪谁呢?从社会底层的深渊中,骤然冒进的一丝光明,只是为了将你置入更深的黑暗。生命暂时停止,分裂成一片片,从缝隙中冒出一股一股凄惨绝望的黑烟。你听见从黑暗中发出的沉闷的吼声,让你要么发疯,要么滚回地狱——死人要有个死人的样子。

  你看哪个从自己坟地里抛出来的人还算是个人的?你看哪个泡过拉撒路池水的人还没变成个疯子的?凭什么你认为就你特殊?

   你违反规则,而受到惩罚;你取缔活人,而被坟墓流放;你恨这世界,而依旧被世界所爱。

   他生命中升起的第一轮太阳早已沉没。是时候结束一切,燃起第二盏灯火。

   他想获得新生。

   他坐在昏暗破败的小店中最深处的一个位置上,闭着眼任由理发店主人摆弄。店里只有他和理发师兼店主两个人,此刻属于黄昏。在没有歌声的花园,没有鸟儿的森林,没有阳光的午后——没有天空的哥谭,竟然还有人靠着手艺赚钱养家,如某个家伙所说:“谁也别想腐蚀我。”

   理发师把他略过耳后的头发剪短,转到一旁拿染发的工具。

    Jason静静地审视镜中的自己。眼前的人熟悉而又陌生,了无感情的绿眸沉默似在述说着什么。

    他是什么时候对Bruce彻底死心的呢?Jason的目光移向镜中人的脖颈左侧,在他的角度看不全那道又深又可怕的伤疤。恶毒的痕迹表示Bruce当时真的下了死手,也证明了他对于他,什么也不是。

    啧,真是够狠的。

    Jason似乎重又看见小小的自己为了看上去更像是Dick Grayson,屈辱地改变自己的发色。

    历史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理发师拿来一管黑色的染发剂:“先生?”

     Jason几乎是慌忙地起身,差点撞倒那个小个子的男人,似乎是下定决心说道:“不用了,谢谢你,这样就很好。”

     理发师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个小伙子夺门而出,小伙子的红发很漂亮,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店主以为他失恋了。不过还好,那小子看来是想开了,年纪轻轻的何苦执着于一个女孩,好人家多的是呢。

    理发师笑着摇摇头,将目光从门口收回,开始收拾台子上的工具。他想起了他活力四射的女儿,也是这么一头如火般的秀发,爱上了个死小子把爹都忘了。

     三天前,他的独生女儿,死于杀人鳄的利爪下。警长们死活也不让他看一眼他的闺女被食人恶魔糟蹋成什么样。

     真可惜,他的心碎了。可生活还是要继续。

     专属于哥谭的黑暗彻底覆盖整座城市后,理发店主人才发现那客人留下的一张面额明显大于他应得许多的钞票。没关严的斑驳生锈的铁门在寒风中兀自摆动,发出“吱嘎吱嘎”金属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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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在动画电影红桶之下,Jason确实是亡在萨拉热窝,而不是我们熟知的埃塞俄比亚。
注②:参考蝙蝠侠年刊2,迷茫岁月或重启前的很多漫画。
注③:参考蝙蝠侠635——650期。
注④:参考披风争夺战。
注⑤:参考蝙蝠侠与罗宾v1.23期。


好了五个主角终于都走了个过场了!

本故事发生时间:
N52Red Hood      与军火库散伙大概一个月后。
阿卡姆骑士            布鲁斯韦恩消失在大火中三个月后
神父                        根本没什么时间观念
P52Red Hood       多元聚合!对就是和大米联动那几期!下一节会出现!
动画电影Robin      爆炸死亡

  
   

   

【Jason Todd中心向】Take me to the church One.

   题目取自一首歌。这篇的脑洞从去年十月份诞生,十一月开始动笔,期间因为各种事情搁置过,直到现在终于有时间完成它。
  这是一个关于【爱与希望】的故事。(喂喂喂,什么啊,我在胡扯,真的)
   美漫吸引我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它的多元化宇宙。那意味着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宇宙中,可能会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那么,同样的灵魂,不同的经历,他们还是他吗?
   这是我想表达的。由于自身能力限制,可能言不达意,逻辑混乱,人物ooc,所犯的一切错误在此先表示歉意【深鞠躬】
   我选择了五个很吸引人的Jason来写,在第一部分他们在各自的世界中。至于是哪五个,看题头喽各位。
   祝大家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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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

    哥谭是全美国犯罪率最高的的城市,而那条被人们啐骂为“犯罪小巷”的小巷子,无疑地将犯罪这顶璀璨夺目的冠冕结结实实地戴在头上。

   从犯罪小巷往西一直走能看到一片荒僻之地,那坐落着一座与其气质相似的教堂。破败、凄怆,同哥谭一样满是挥之不去的岑寂和尘土。但毕竟,上帝居所随上帝而永生嘛。

   最后一个忏悔者离开后,教堂里显得空荡荡的。年轻的神父将大堂中的木制长椅挨排摆正,落日余晖血色的光射入形如叶片的五彩玻璃,照亮了他略显疲倦的面容。他身上穿着一件拖曳到脚的黑色神职长袍,浆洗得十分干净;一枚银质的十字架垂在胸前,其上细细地刻着一句拉丁文“随死向生”。

   这是一个普通的本堂神父。在哥谭,做礼拜的人不算多,忏悔的人也寥寥无几,更多的人是从门口经过,漫不经心地瞧瞧后转身离开。本地人都知道,哥谭绝不是一片净土,但神父凭借着他的翩翩谈吐、他的温和耐心、他的与生俱来的威慑之力,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声,在市民心里塑造了一个十分完整的形象,使他们稍微愿意在这个教堂多待些时刻。不过也就是仅此而已。

   一个普通的星期二。神父坐在窗边,伸长了腿,撂在对面长椅上。他没有注意包裹长椅上的紫红色棉布有些破损,露出了里面淡黄色的海绵,而是凝视着外面喧闹浮华的世界。黄昏朱红的太阳散发出灼热的橘黄色光芒,瞬间照亮天空又黯淡下来,缓缓沉没。

   神父静静地享受属于黄昏期间的清静时间,一动不动,仿佛变成同圣坛两侧一样的雕像。偌大的教堂中,只有靠墙的那座曾经花纹繁复样式精美的大钟在一刻不停地摆动突尼斯风格的吊坠。这座钟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的家人。

   落日的余晖在神父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使他额前那绺对比冲击极强的白发看上去变成了灰色的。一半沉思的脸庞陷入阴影中,略嫌稍多的坚毅的线条依旧那么显眼。这使他与他的同行是上帝传送福音的代言人相比,更像是上帝派到人间的审判官。他在想什么?他的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只有他自己和上帝知道。

   最终,太阳彻底收回了给予大地的最后一丝光,光芒从神父的绿瞳中消失了。他抿抿唇角,柔和脸上的表情,然后收回搭在木椅上的长腿,抚平因坐下教衣上弄出的纹褶,接着挺直后背走向后堂。

   就在这时,教堂另一头传来似金属撞击的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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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52 Red Hood.1

    慵懒的晨光将天空慢慢染成玫瑰色,整座城市显得神秘而宁静。

    一间不起眼的房间,两扇窗被黑底红纹的窗帘牢牢遮挡住,屋子正中央顶墙有张双人床。房间的主人盘腿陷入柔软的羽垫中,他很年轻,但眉宇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感,光洁的额头横亘过一条沉思的纹路,与隐隐流露出的戾气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他在打坐,赤裸着上身,胸口诡异的纹身散发出幽蓝的光。

    Jason不得不通过冥想来整理纠缠烦乱的思绪,特别是关于Roy的不快回忆。前段时间,他的队友当着全世界的面与他大吵一架后(至少Jason是这么希望的,事实上是他让或者是命令Roy离开),没错,他把Roy赶走了。他承认他心里不舒服了一小会儿,但Roy理应得到光明,少年泰坦对他来说是更好的归宿。

    所以他又是一个人了。

    即使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法外者小队真正解散的事实对他的打击比Jason以为的大很多。

    老天,他都说了什么?“你对人性抱有太多信念,而我完全没有。”、“抱歉,我从来都不是你希望我成为的那个英雄。”

   Roy是个好人,他和他不一样。

    想到这些,他似乎更烦躁了。由于精神不能集中,纹身散出的幽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Jason被漫长的回忆包围,深入其中无法自拔。这时,略带忧郁的雄厚男声蓦地划破了宁静的氛围,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We were born sick,you heard them say it.
       My church offers no absolutes.】

    那是Jason万年不用的手机的铃声。当Roy笑嘻嘻地把〔Take Me To Church〕设为他的铃声时天知道Jason有多烦恼,但现在它给予他的只有惊吓。Jason胸前的蓝色光芒瞬间熄灭,屋中仅有的光源是兀自响个不休的破手机。

    Jason随意爆了句粗口,瞄向手机屏幕,发现是一个完全没印象的陌生号码,于是伸手挂断。Jason并没有想太多,他重新摆好姿势,试图收回被打断的思绪,微弱的蓝光刚刚燃起……

   【I'll tell you my sins so you can sharpen you knife.Offer me that deathless death.】

    Jason感到一股无名业火腾地升起,他猛然抓住手机扬手砸向对面墙壁,面露凶光,力道之大让人怀疑那可怜的玩意是他的仇人。而不负众望的,手机碎了。

    Jason很快从不理智的怒火中冷静下来。他赤脚走过去捡起手机残骸,从碎裂的屏幕上勉强辨认出,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很奇怪,几乎没有认识他的人知道这个号码。Jason皱了皱眉,把手机重新丢回到地板上,置之不理。

    约莫几秒钟后,搁在书架上的通讯器也喧宾夺主起来。提示音响个不停,屏幕亮起的光分外刺眼。

    〔Red Hood.速回。〕

    来自蝙蝠侠。

    Jason觉得今天真倒霉。

    记得前几次收到类似的消息,接下来发生的事都会使他的心理阴影面积几何倍扩大。Jason可以这么认为,只要是牵扯到蝙蝠家的,就一定没有什么好事情。他瞟了一眼整整齐齐摆在木头书架上的诸多亮闪闪的头罩,叹了一口气,还是抓过一顶刚上过漆不久的,一丝不苟戴在头上。


    曙光照亮一边天际,天空犹如水洗过一般湛蓝,长久以来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阴翳彻底散去了,恐怖压抑的气氛荡然无存。

    Jason打开窗户射出钩锁,深吸了一大口略带寒意的空气——潮湿且甜丝丝的,像他小时候吃过的草莓味冰淇淋,只有那么罕见的几次,在他被Bruce收养之后。

    Jason在哥谭的清晨中飞翔。虽然是以Red Hood的身份,但也弥足珍贵。随着上上下下的腾跃,他似乎真的摆脱了那些低沉恶毒的诅咒,令人丧失理智的愤怒,穷凶极恶的仇恨。Jason俯视脚下的城市,露出一个许久未见的笑容。

   Jason从庄园大门前的高大山毛榉上跳下,毫不忌惮地踩在阿尔弗雷德精心打理的草坪上。他觉得胸口的抑郁烦闷已经去了大半,旁顾左右无人,他摘下头罩长舒一口气——

   毫无征兆的,一枚重物狠狠砸中他的脑袋,沉闷的疼痛淹没了他。Jason努力转过头寻找袭击者,但眼前只觉黑暗。

   哥谭永远都是哥谭,不要被她的假象迷惑。Jason最后想。


  如往常千百个夜晚一样,Bruce老爷和Damain少爷在冒着极大的危险巡逻。哥谭的神经病罪犯们都老老实实地待在阿卡姆,正义联盟也没有什么新形势,配上几起小打小闹的抢劫案,简直是轻松的一个晚上。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森独自坐在蝙蝠洞的控制台前,端杯热咖啡闲闲地喝着,注意力不是很集中地盯着屏幕,心中盘算花销账目卫生打扫饮食起居等一系列问题。需要给小少爷再制备套西装,上次他埋怨过和老爷出席会议的那套太不搭配了,顺便给Timothy少爷也定做一套……

   阿尔弗雷德随便点开了一封弹出的邮件,心里兀自想着西装以及晚餐的营养搭配,直到他猛然理解了那封邮件到底是什么。

   阿尔弗雷德挺直脊背站起身,把咖啡杯放到控制台上,重新又读了一遍屏幕上陌生又惊人的文字。

   它来自于刺客联盟,要求Damain al Ghul即日启程,返回联盟,并与“大种姓弟子Jason Todd”共往。他们只有一天时间抵达那里,过期“后果自负”。


   Bruce Wayne紧锁眉头,双肘拄在控制台上抵着额头思索。夜巡一切顺利,所以当Damain提出独自在外面逗留一会儿时,他心情不错地同意了。返回蝙蝠洞的路上,他收到了阿福传给他的邮件,刺客联盟的威胁信。

    Bruce带着一丝惶恐立即呼叫Damain,命令罗宾赶紧回来。只听通讯另一头的Damain不情愿地回答了一句,就挂断了通讯。

    然后Damain再也没回来。Bruce和阿福通过全市范围的监控器翻遍了哥谭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Damain最后出现在一座老房子外,对着锈迹斑斑的铁门,他看起来迟疑了一下,然后利落地翻进了一扇至少有十年没有打开过的窗户。这之后,没有任何一台监控器捕捉到Damain的身影。

    他去哪里了?罗宾制服的定位器因为某种原因失灵了。Bruce不敢想象那最坏的结果,只是反复审视记录Damain最后行踪的景象,各种色彩声音仿佛在向他展示晦涩难懂的未来,又像是在不断嘲笑他的无能。

   是刺客联盟的人把Damain带走的吗?Bruce面无表情。虽然他没能抑制住双手的不断颤抖,但至少忍住了破口大骂。他的孩子,他已经失去他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Batman火速赶往那沉默阴森的房子。结果……他知道Jason前不久回到了哥谭,但他真不知道这儿是杰的安全屋。

   Damain又是怎么知道Jason住在这儿?他找Jason干什么?

   Bruce负气隐匿到黑暗之中。蝙蝠侠从不惧怕黑暗,但此时哥谭深到极点的岑寂黯然仿佛要把他吞噬。他从Jason的安全屋中缓步走出,一股冷峭的寒风迎面而来,吹的披风上下翻舞,他握紧拳头跳入蝙蝠车。

   回到蝙蝠洞后,Bruce努力从各种玄想中摆脱出来,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给Jason打了个电话。他假设Jason只是昨晚恰巧不在那个安全屋,他认为打电话是亲切的体现,像正常人一样,只是叫儿子回趟家而已。他不想让Jason以为他是找个士兵执行任务询问情况,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够深了,特别是关于Jason复生之后的那段Bruce永远不想触碰的日子。但蝙蝠侠如今必须主动撕破这层双方心照不宣的薄纸,了解刺客联盟以及大种姓的一切。

   ……

  

    Bruce后悔那一天他没有留意庄园外的情况。但当时的他不知道,就在他焦急地担忧Damain并暗自恼怒Jason的怠慢时,他的学生、助手、儿子,就在庄园外遇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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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kham Knight 1.

   与往常一样,乌云密闭的天空压抑、丑陋。初来这里你一定会赞美过去的生活,并发誓赌咒这儿是你去过最糟糕的地方。

   不错,哥谭就是这样。她是曙光,她是明霞,她美丽的灿烂夺目,泥泞中的污血是她的饰品,苦难中的尖叫是她的纹章,所有她怀抱中的人都是她的孩子,所有世间事物她都看在眼中。

   在哥谭待久了,你会发现,你在慢慢变成哥谭,你在慢慢陷入哥谭这个淫秽的泥沼,你会发了疯要了命的爱上她。亲爱的,你对她哭,她会对你笑;你对她笑,她会笑得发狂。哈!这就是哥谭。终有一天,你会爱她爱到把生命奉献给她,然后失魂落魄地看着她勾勾手指,打扮花哨,背信弃义爱上下一个同你一样的追求者。不过请不要担心,哥谭没有忘记你,作为对你过去贡献的回报,她会送你一个礼物。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礼物。

   看!那个孩子在接受哥谭给予他的礼物,哦多么可爱的小乖乖啊——破烂不堪的衣衫,乌青瘀血的小脸,最动人的是他的表情了,笑一个啊孩子,别那一副哭丧样!那个总是揪着你的耳朵训斥你的自称是母亲的人,她趴在地上不动弹啦!哥谭最爱天真无邪的孩子,让亲切抚摸你的小脸的那个人——不要怕啊孩子,他是壮了些,请相信他没有恶意——给予你生活中最大的惊喜吧!

   自从那只讨人厌的蝙蝠死了后,孩子们真是越来越开心了,此刻的哥谭成了欢乐的游乐场,充满欢声笑语和无穷无尽的快乐,多么美妙的生活!哦,哈姆雷特式的悲剧,鲜红炽热如燃烧生命般噼雳作响、照亮哥谭半个夜空的大火,也掩盖不住蝙蝠肮脏病态的灵魂。一个变装小丑,脸上堆起皱纹,竟然恐吓孩子们,禁止他们欢笑,驱使一只又一只本性善良的小小鸟卖命干活。【把他们的灵魂夺走,引致死一般的沉寂——暴力来自无声的愤怒。】

   亲爱的,看!哥谭终于忍耐不住,可笑自大自以为能改变哥谭的瞎子,得到礼物快滚吧!

  怎么了可爱的小鹿,你为什么转身就走?你看到那孩子快活的样子不开心?你为什么不上前去加入这场Party?你为什么一副哭丧脸?别这样,哥谭会提醒你,哥谭会警告你,哥谭看到你悲伤的表情她会更难过,她会试着与你交好,赠你礼物,这是何等的爱!哈……她明白了,你想用这种方法得到礼物,是不是?好个机灵古怪的淘气鬼!

   多么美妙的和声,那孩子即兴发挥的咏叹调简直棒极了!哦可爱的行凶者,请你再用力些,压迫气管唱出如此扣人心弦的艺术,陶醉在其中,融化每一枚铁石心肠——再用力些,再用力些!鸟雀如何鸣唱?玫瑰如何开放!

   小鹿你为什么紧紧捂住耳朵?小鹿你为什么加快逃离的脚步?你为何如此悲恸简直将要哭泣?加入他们啊,赶快!

   哦可恶的臭婊子,为什么从地上爬起来,看她那副蠢相。哈!哈!该死不要打扰他们举世无双的音乐会——踢的好,伙计!一声悲伤凄厉的呻吟!那死女人是再也站不起来了,多么诗意的场景,王尔德痛饮苦艾酒后快乐与悲伤到极点的行为艺术简直自愧不如!感人肺腑,让人禁不住掬一把快活的泪水。

   夜幕中,低沉如凝噎的枪声突然刺破千钧一发的形势。一个头戴钴蓝色金属头盔、全身严严实实包裹高科技铠甲的高个子男人,缓步走到瘫倒在地的男孩身边,旁边那个被他击毙的抢劫报复杀人犯胸前有两个小小的致命血洞。

   他动作轻柔把男孩扶起,使之靠在斑驳肮脏的墙上,又探了探男孩母亲的鼻息,不为人察觉地皱了下眉,放下男孩任由他无力的顺着墙滑倒在冰凉泥泞的水泥地上,转身欲离开。

   男孩被掐的半死,但仍留得一丝意识。他睁着一双清澈的蓝眼睛,湿漉漉地望向那个沉默的救命恩人的背影。

   男孩听说过他,也读过有关他的报道,那个人胸口的“A”型标志男孩是不会认错的。男孩不明白,他不是个犯罪头子吗? 前段时间坏蛋溷里最出名的坏蛋,曾经妄图统治哥谭,雇佣过整整一个团的雇佣兵,蝙蝠侠死后就销声匿迹了的那个人,为什么会救他?

   男孩无力的坐在地上,眼泪早已干涸,脖颈处传来的阵痛使他微微抽搐。他紧紧抱着妈妈,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喘息不已。他以为哥谭不吝的问候已然过去,但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让他终身难忘。

   那人——男孩的救命恩人,还没走出这条幽深昏暗的小巷,一个蓝黑相间的人影突然悄无声息地落在巷子深处离男孩几米的泥地上。男孩立即认出了,那是他做梦都渴望的英雄,哥谭的变装义警,蝙蝠侠的助手,夜翼。

   夜翼向他走来——男孩激动的喘不过气,蹲下身,看到男孩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满是热切的欢喜和不加掩饰的崇拜,他禁不住微笑,伸手摸摸男孩被打的惨不忍睹的脸。男孩因为他的举动激动地说不出话:“那,那个……”

   “你叫什么名字?”富有活力的嗓音,即使被变声器扭曲,男孩还是认为那么好听。

   “波比·德雷克。先生。”波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十分感谢您……”

   听到这个姓氏,夜翼深感意外地挑了下眉毛,突兀地打断了男孩的话。“你不必感谢我,波比。救了你的人不是我,但我已经报了警——你知道救了你的人是谁吗?”他平常没有这么焦躁过,他应该留下来照顾这个男孩,但此时他的心思完全都在那个人身上。

   他注意到,听到男孩的姓氏,那人走路时挺直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他已经失去了布鲁斯,阿福说不定也不在了,他不能再一次失去他。

   男孩期期艾艾地小声说道:“阿卡姆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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