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ris

主蝙蝠家族,无cp向,杂食,渣文,更新看心情,人特懒,但是还有良心😛。【坚持认为自己是个美漫迷,,,】漫威dc都看啦...
坚持认为亚瑟·库瑞国王先生是个金发小帅哥

【HP】追逐(下)

本文逻辑崩坏,可能会有常识性错误,人物ooc。


我相信同人是诞生的平行宇宙,我希望在我创造的宇宙中他没有跌进帷幕,他没有和妻子一同死在保护霍格沃茨的战争中。



四.

     莱姆斯和唐克斯的后代起名爱德华·卢平。那孩子同他母亲一样,也是天赋异禀的易容马格斯。莱姆斯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的孩子没有继承他的狼人血统,真是太好了。

很快凤凰社的家伙们就孩子的教父这个位子抢得头破血流。

“这还用得着选吗?”某天天抢着抱小卢平的黑发男子猖狂地叫嚣,“当然是我!”

有目共睹。害怕扎到小婴儿的西里斯把胡子刮得一干二净,不得不承认,没有胡子的西里斯年轻多了,甚至一度让莱姆斯出现幻觉,以为回到了十五年前,詹姆还没死,怀里的婴儿是哈利。

“算了吧,西里斯。”卢平说,“我觉得你的教子更加合适,你的负担够重的了。”

于是哈利力排众议成为爱德华的教父。他本人的教父还因为爱德华生了他几天的气,不明显,但哈利感觉的出来。有时候比起西里斯,卢平更像是他的长辈,西里斯倒像个兄长。哈利有点好笑地想。

 

之后一系列事情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再之后斯内普教授担任霍尔沃茨校长,哈利为了得到拉文克劳冠冕被迫回到霍格沃茨,联合正义的老师和同学们将斯内普逼走。而后,伏地魔率领食死徒攻打霍格沃茨。

保卫霍格沃茨之战,那是真正的战争,交火双方划出的咒语的光芒硬生生将霍尔沃茨上的夜空照的耀眼。他们守住了反抗军的最后一片土地,参战的有学生,老师,傲罗,凤凰社成员,和每一个勇于站起来反抗暴力的真正的战士——即使那意味着伏地魔会用钻心咒折磨你全家,直到你自己的生命也被夺走。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都永远地离开了,但他们死去的时候是自由的,他们为了正义而死,他们的遗体被幸存的同伴保存在倒塌的大堂里,后来大堂塞满了,存活者只好把他们摆在教室里。逝去的生命有很多是未毕业的孩子,血迹斑斑的胸口别着象征学院的徽章。他们本应骄傲的在霍格沃茨学习魔法直到毕业,拥有璀璨的一生,可这一切被他们的学长汤姆·里德尔和他的走狗们无情摧毁了。究竟有多少人因为与伏地魔和食死徒的斗争家破人亡,就算是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活过来也无法得到准确的数字。

   乔治抱着弗雷德痛哭的场面,斯内普教授一生深情的真相,更让哈利坚定密林赴死的念头。他和大蛇纳吉尼是伏地魔最后的两个魂器,只要他们死了,伏地魔就会死,这场战争他们就会赢了。反过来说,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打得过伏地魔,如果哈利躲起来,他们必输无疑。

   临走前他最后一次,和挚爱的教父和卢平教授道别。莱姆斯和唐克斯都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值得欣慰的是伤害他们的食死徒都被随后赶到的援军杀死了。西里斯垂着头坐在他们旁边,黑发披在肩膀上,右手紧攥那根失而复得的魔杖,默默守护着他们。他中了几道咒语,但都不是致命伤,伤口经过了简单处理,此时眼里燃烧着急于复仇的火焰,看上去要不是需要照顾卢平夫妇等人,他就会立刻跑去禁林拼命了似的。

听到哈利的告别,西里斯一下子站起身:“不行!”

哈利试着和教父讲道理:“我活着,伏地魔就死不了,到那时我们都会死。”

“那我和你一起去。我答应过詹姆,我会一辈子保护你,哈利。这是我的责任。”

一路上哈利不停地思索怎么才能让西里斯放弃他那执着的赴死念头,到禁林口了他还是大脑一片空白,渐渐心情烦躁起来,他将手无意中插入裤兜,这时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制品。他把它拿出来仔细端详,那是一个金色飞贼,他抓住的第一个金色飞贼,那场比赛也是他参加的第一场魁地奇球赛,那是他一辈子的荣耀。

走在前面的西里斯发现哈利站在原地把玩一个金色飞贼,他现在格外耐心,因为隔不了多久他和詹姆的儿子就会横尸在伏地魔脚下。事实上,他活到三十七岁,也活够了,可惜的是哈利,希望詹姆和莉莉在死后的世界不要怪罪于他。

哈利手中的金色飞贼突然从内部打开了,掉落下一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石头。哈利弯腰从湿润的草地上捡起它,复活石。

草地上,两个珍珠白的虚影笑吟吟地望向哈利和西里斯。是詹姆斯·波特和莉莉·波特,哈利失去的亲人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詹姆……”骤然看到老友,西里斯喜极而泣。

哈利冲爸爸眨眨眼,詹姆会意地笑了。

“谢谢你,西里斯,照看哈利连累你受罪了。”詹姆说。

哈利抽出魔杖指向西里斯:“昏昏倒地!”

西里斯面带不可思议地倒下,昏睡过去。

“哈利,你真是我们的好儿子,我和妈妈为你自豪。”詹姆鼓掌大笑。

莉莉向哈利伸出手,哈利冲过去,穿透了妈妈的幻影。“你太勇敢了,宝贝。”莉莉说。

“我不能让他陪我去死,妈妈。”哈利的眼泪冒出来,顺着眼镜框划下。

”我和詹姆会陪着你,”莉莉虚幻的胳膊环住哈利,她做出抚摸哈利后背的样子,“直到终结。”

“我们在这里,”詹姆比向自己的心脏,“西里斯过去经常这么说。”

“总是。”莉莉笑着放开儿子。复活石从哈利手掌中心滚落,亲人的幻影消失了。

哈利最后望了一眼他的父亲,母亲曾待过的草地,和倒在地上的真真切切的教父。头也不回地向密林深处走去,他能做到的,他的伙伴会杀死纳吉尼。到那时一切终将完结。

 

 

五.

“拜拜哈利。”“拜波特。”“明年见哈利。”……

七年级上班学期结束了,大家围着厚厚的学院围巾,蜂拥着挤上开往家乡的霍格沃茨专列火车。

站在火车站口的男孩成了焦点人物,像过去的很多年一样,不过今年和他打招呼的人格外多。甚至《预言家日报》都专门派来记者(不是丽塔·斯基特,自从伏地魔死后她也不见了踪影),准备为“推翻伏地魔的英雄男孩”做一期假期专访。

男孩在过去的半年只拔高了一点,这让他非常难过,不过额头上的闪电状伤疤已经变成淡淡的一条了,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这使得陌生人拨开他的刘海观察伤疤的事情大大减少,男孩对此十分感激。

因为那场众所周知的持久战,他的七年级基本什么也没学到,只好重读一年。校长换了,黑魔法防御课又来了新老师,他的同学少了很多熟面孔。反倒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最为齐全——德拉科·马尔福辍学了,少了这么个竞争对手,哈利·波特有时还有点寂寞。赫敏依旧科科得优,罗恩依旧吊儿郎当;格兰芬多的开心果没了,乔治再也笑不出声;纳威成熟又稳重……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得到了梅林勋章,但逝去的生命不会再回来,像斯内普教授,他得到了生前从没享有的荣誉,他成了全英国最闻名的巫师之一,人人歌颂他的忠诚,隐忍,勇气,为他和救世主母亲的爱情谱写歌曲,撰写诗歌——而死去的人会不会为此感到欣慰谁又知道呢?

哈利的行李箱上少了海德薇的笼子,显得十分空旷。火车发动了,哈利拼命向罗恩和赫敏挥手,那两人挤在车窗那块小小的地方,脸几乎贴上了,他们用手指画了一个个心形,给哈利。哈利一直挥手到火车完全开走,变成远方的一个小点。

“好朋友。哈?”西里斯的声音冷不防在哈利耳边响起,吓了哈利一大跳。

哈利抬头看向他的教父。后者得意洋洋地倚靠在一辆麻瓜摩托上,“我可到好一会儿啦。”

“看到你们,我想起当年的我们。”西里斯剃下一块巧克力的锡纸,掰成两块,将其中一块大的塞到哈利嘴里。“不过你们肯定不会出现彼得那样的叛徒,所以说,你好幸运,哈利。”

哈利吞咽半天才把巧克力咽下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月亮脸推荐,其实麻瓜的食物也蛮好吃的,这个牌子。”西里斯满口黑色的巧克力浆,把哈利的行李箱绑在摩托车尾部,“上来啊,哈利。”

哈利跨上摩托车。这件这辆车突然悄无声息地飞了起来,瞬间以极快的速度超过了霍格沃茨专列——即使在高空中火车只是小小的一个,哈利还是能认得出来——哈利害怕掉下去,抱住了西里斯的腰。

“爽不爽,哈利?”西里斯一头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把着摩托车把,开心的在狂风中大笑,“我改造的加强版飞车,怎么样,棒不棒?”

“酷毙了!”哈利哇哇大叫。“罗恩会羡慕死,不过赫敏也许会让我们消停点!”

“对啊!”西里斯说,“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巫,那位小姐是不是喜欢韦斯莱家的小子?”

哈利说是的。接着又把他在霍格沃茨的生活全讲了一遍,包括各种花式违反校规,其中好几次西里斯笑得差点从摩托上掉下去。

“对了,西里斯。”哈利突然想起来,“你现在可是个英雄呢。”

“我知道,哈利。这直接导致我收到能累死一打猫头鹰的粉丝来信,那帮女人不知道都喝了什么迷魂汤,都怪狗屎报纸的加油添醋。啊对,还有莱姆斯,唐克斯快酸死了,你知道每个月圆之夜她都把他牢牢锁屋里,生怕哪个女人把月亮脸拐跑。”

哈利笑到打嗝,“唐克斯不是那样的人吧。”

西里斯回头眨眨眼,“那当然。莱姆斯要是知道是我把他锁在家里的……”

“我才不会帮你呢!”哈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要告发你!”

西里斯笑容凝固,“你可得了吧,哈利……”

“还要告诉小爱德华,西里斯就会欺负他爸爸,是个大坏蛋!”

“拜托,哈利。”西里斯现在看起来严肃异常,直到哈利绷不住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你等着,小混蛋。”西里斯气急败坏,“到家我非收拾你不可。”

自从哈利正式搬到西里斯新买的房子,他已经多次受到类似的威胁,不过他的教父一次也没真正打过他。西里斯的做饭能力十分捉急,因此他们的每一顿饭不是去卢平教授家蹭,就是去韦斯莱家吃个底朝天。卢平教授家有小爱德华可以玩,而罗恩家有金妮,还会碰到赫敏。生活似乎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

有一天,在哈利毕业之前,卢平教授在课上点到哈利的名字。

“波特先生,请问您对于未来的职业规划是?”

哈利认真地考虑了很久,“我觉得像卢平教授一样在霍格沃茨任教就很好,不过——”

“也许我更适合像西里斯一样,做一名傲罗吧。”

 


【HP】追逐 (上)

本文逻辑崩坏,可能会有常识性错误,人物ooc。

我相信同人是诞生的平行宇宙,我希望在我创造的宇宙中他没有跌进帷幕,他没有和妻子一同死在保护霍格沃茨的战争中。





 一.

莱姆斯把胳膊从袖管中抽出——袖口已经有点磨破了。修身的呢子小西装,莱姆斯尽其可能的保养得很好,他把脱下来的外套折叠整齐,放在办公椅上,然后是经过多次清洗有些发灰的白衬衣,然后是和袖口一样处境的皮鞋,缝补都不算是新鲜事的袜子,西装裤子,最后——卢平教授悄悄掀起窗帘看了一眼,确认月亮的形状后任命地脱下内裤。

  如果好巧不巧,有哪位倒霉孩子这个时候闯入他们挚爱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的办公室的话,那我们亲爱的教授恐怕会骇的当场辞职,并且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跳出去。正常的老师不会半夜赤身裸体站在他的办公室里,不是吗?

  莱姆斯觉得衣服没了有点冷,但冷意很快褪去。今夜的夜空很是晴朗,高高在上的月亮似在嘲笑他一番——圆的不像话。狼人的变形开始了。

  他早就喝下斯内普调制的加强版狼毒药剂,即便能在狼化中保持清醒——燥热的血液冲击大脑,牙齿变得致命的长,指甲从肉里伸出来,还有身躯变形成另外一种非人的弧度,更别提还覆盖上又厚又长的毛——这些都谈不上是愉快的体验。

  但起码能保证让他一个人,静悄悄的,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噢,上帝啊,尤其是不会伤害到学生。

  莱姆斯默默将自己拖到墙角,蜷曲起来,长长的前爪抱住短小的后肢,等待这难熬的一夜过去。

  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莱姆斯突然被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悸动惊醒了。

  狼人敏锐地从空气中辨别那浓重的不属于他的气味,弹跳起来,发现入侵者——实际上对方就站在门口,抬头傻傻地环视整个小小的房间——狼人睚眦尽裂,从喉咙里发出威慑的低吼,扑了上去。

  擅自闯入卢平办公室的是一条毛发乱糟糟,足有一头成年熊那么大的黑狗,不过它就算再大一点也不是狼人的对手。两对利齿狠狠碰撞在一起,莱姆斯挥动结实锋利的狼爪,将黑狗甩到墙上,它摔到地上时呻吟了一声,不得不变回人形。

  莱姆斯嘶吼着把他尖利的狼爪没入对方的肩膀。

  “为什么,布莱克?”

  那个男人——阿尼马格斯,一头到肘部的黑色长发又脏又乱,眼窝深陷,莱姆斯几乎认不出来是他了。

  布莱克咧着一口黄牙笑:“怎么,莱姆斯·卢平,拜托不要告诉我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莱姆斯的鼻子几乎将对方怼到墙里了,这也迫使布莱克不得不正视着他的狼眼。

  “不过,我猜你之所以还没把我半个脑袋咬掉是因为,你喝了狼毒药剂?”

  “保持清醒能使我看清你的真面目,布莱克。”莱姆斯的脑子可乱得很。他恨不得马上咬死这个叛徒,这个害他失去最好的朋友,害他度过的最幸福的时光破灭的叛徒。这个他以为他们的友谊牢不可破,可以一辈子维持下去的“好朋友”:西里斯·布莱克。以星星命名的,曾经那么耀眼,天赋和容貌胜过世界上绝大多数巫师的纯血种。

  看看他现在混成什么样。瘦得像一具骷髅,皮肤蜡黄,不知从哪偷来的破烂长袍臭烘烘的,上面还满是大洞,阿兹卡班的条纹囚服透过洞看得一清二楚。当年的翩翩公子现在十足是个亡命囚徒。更糟糕的是他的深陷进去的眼窝里透出两股疯狂的光彩。不,莱姆斯丝毫不心疼他,他活该!就算是莱姆斯一直以来小心隐藏的狼人秘密公布与众,他也要把布莱克送给阿兹卡班,让摄魂怪完成它们的致命一吻。

  布莱克死死盯着狼化的卢平:“老天,卢平!你不会也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听我解释……”

  “你背叛了詹姆,莉莉,把他们的藏身地点送给伏地魔;你杀死彼得,炸死一条街的麻瓜;你逃出阿兹卡班,甚至还想杀死哈利·波特——你连詹姆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不是我!莱姆斯!一切都是小矮星彼得干的!”

“彼得死了,把事情都推到一个死人上,布莱克,你真是个懦夫!”

 莱姆斯抽出陷入布莱克肩膀内的爪子,后者疼的抽了口气——莱姆斯把他从墙上推到地上。“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梅林啊,我真是倒霉,你这时候脑子不清醒,卢平!听我说!如果我真想杀掉哈利,我有一百次机会可以下手。背叛他们的不是我,是小矮星彼得。”

  狼人抖抖耳朵,似乎在辨认他话的真实性。

  “人人都认为保密人是我,我在最后一刻更改了保密人,换成这个叛徒!我万万没想到他是伏地魔的手下。确实是我害死了詹姆和莉莉,我认罪。可是我在福吉给我的报纸上看到一只缺了一个指头的老鼠,我见过一亿次他变形的样子,老鼠斑斑,罗恩·韦斯特的宠物—就在哈利身边!而他们不知道就算了,连你,卢平,你都没有识破彼得的真面目!这就是我越狱的原因!”

  莱姆斯凝视着布莱克好一会儿,他看起来非常震撼,两只毛发覆盖的长爪微微颤抖着。“那你出现在霍格沃茨就是来抓罗恩的老鼠?”

  “让他跑了。”布莱克狠狠地说。“惊动了斯内普。”

  “这就是你跑到我办公室的原因?”

  “我以为这个时间你不会在办公室——”

  “好吧。”狼人好像松了口气似的,他把布莱克从地上拉起来——当然是未受伤的那只胳膊——把他扶到摞着数不清的书堆后的办公椅上。

  “我会去验证你说的真假。西里斯,这不代表我相信你。”莱姆斯说。这时他再也支撑不住了,斯内普的魔药固然卓越,但维持神智还是过于耗费体力。莱姆斯歪倒在地上,脸上的毛在渐渐消失,宽阔耸立的肩胛骨,长长的前肢也逐渐恢复正常。黎明的光柔和又坚定的穿透窗帘打进室内,照亮这一室狼藉。

  西里斯·布莱克注视着这个年少时的友人,脸上的表情隐藏在纠缠一起的黑色长发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捂住肩上可怕的贯穿伤口,慢慢变回狗型,趁着老师和学生们尚未起床,一瘸一拐地溜出霍格沃茨城堡,躲进他临时的居所——尖叫棚屋。

 

 

二.

  从没收哈利·波特的活点地图的那一刻,莱姆斯得知了真相。学生们不知道卢平教授为什么那么开心,简直要不用扫帚就能飞起来了似的,连经过的斯内普教授的冷嘲暗讽都没能打下卢平教授的笑容。

  他最好的朋友,西里斯不是叛徒!虽然小矮星彼得还活着,潜伏在哈利他们身边,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比起西里斯不是叛徒?冥冥中的神灵终于折磨他们折磨累了,人人都有否极泰来的时候!莱姆斯只要抓住时机,把小矮星,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揪出来,将真相大白,为西里斯洗清名誉,他可怜又自负的朋友就不必再逃亡下去了。

  下课后快乐地踱步回办公室的莱姆斯无意中瞟了一眼活点地图,发现罗恩在打人柳的位置消失了,然后是哈利,赫敏。

  事情不大对。莱姆斯知道打人柳那有什么,他少年时代变身时待的屋子,尖叫棚屋。

  匆匆赶到的莱姆斯在地道里就听到质问和打斗声了。他赶到时发现哈利情绪激动,将西里斯压倒在地,魔杖紧紧抵在男人下巴上。

  莱姆斯手快过脑:“除你武器!”

  还没等和哈利他们说明情况,斯内普唯恐天下不乱也出现了。“除你武器”成功变成尖叫棚屋内使用频率最高的咒语,魔杖们在空中四下翻飞。

一顿混乱中西里斯终于使哈利承认了他。天知道莱姆斯和西里斯为了说明情况真是恨不得长十张嘴。

  他们抓住了小矮星彼得。

  出洞口后他们发现今夜又是个月圆夜。莱姆斯忘了喝药了。

  又一片混乱中小矮星跑掉了。

 “到头来还是没有什么分别是吗?”哈利说。“小矮星跑了,西里斯依旧蒙冤。”

  “没有分别?”莱姆斯俯身看向男孩的绿眼睛,“哈利,你们发现了真相。你们拯救了一个无辜的人,使其免于悲惨的命运,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莱姆斯笑了一声。

  莱姆斯·卢平辞去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职位,转入地下组织凤凰社。

 

 

三.

  辞职后卢平和布莱克再一次相遇了。他找了一处破旧的小木屋栖身,一边联络多年前凤凰社的同僚,一边打零工糊口。一天巴克比克试图拆他的木屋,因为指使这匹鹰马的人想要生个火。

  于是他把鹰马的主人请进屋,并沏了一壶热茶给他。鹰马的主人看起来比他们上次见面还糟,甚至受了伤。

  “怎么搞成这样?”莱姆斯眉头紧皱,扒开布莱克伤口处的衣服,伤口跟他本人一样乱作一团。

   “多种原因。”小天狼星“嘶”了一下,“傲罗啦,食死徒余党啦,该死的小妖精啦。还要多亏我极不规律的生活,自愈的特别慢。不过感谢梅林的胡子,魔法部的人好像不知道我是阿尼马格斯,但我要是变成狗没有办法带巴克比克一起走。”

  “还有我抓你的伤,现在还没愈合。”莱姆斯充满歉意地说。他找到一些药膏,于是想把西里斯的破上衣脱掉——不是囚衣了,这件也着实够破,天知道西里斯从哪偷的——后者突然忸怩起来,用基本没什么力道的手挡住莱姆斯:“我自己来就行,莱姆斯。”

  “你可得了吧。”卢平说。

  于是西里斯不再坚持。他一直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神色疲倦,看起来一瞬间比卢平还苍老。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比他们应得的更多。已经开始拔高身量的哈利,和他爸爸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和那双莉莉的眼睛,如果不是那只阴沟老鼠,哈利就不会被送到虐待他的麻瓜家,而是由他西里斯·布莱克将詹姆的儿子养育成人,如果不是他,将保密人替换成彼得,詹姆也不会死。全是他的错,他活该在阿兹卡班死去。西里斯自责又痛苦,他又想到眼前的莱姆斯。那一夜他们都不好过,莱姆斯也是。他在阿兹卡班有吃有穿(好吧,起码他有),而他们可怜的朋友莱姆斯呢?每个月一次的月圆之夜,受人歧视的狼人身份,他又不想他们可以吃家族的老本过活,莱姆斯也许是真的恨了西里斯十二年,毕竟是他布莱克“背叛了詹姆夫妇,把最好的朋友的秘密泄露给伏地魔,杀死英勇的小矮星彼得”。

  而在莱姆斯看来,他可怜的朋友在阿兹卡班蒙冤,一待就是十二年,而他当初还怀疑他!梅林原谅。他想给伤痕累累的西里斯一个拥抱,又怕弄疼他,只好作罢。莱姆斯尽可能的动作轻柔,上完药,将西里斯扶到床上。

  “睡吧,伙计,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莱姆斯说。

  “其实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不是故意要拆你房子的,这是个意外。”西里斯解释说,并且试图挣扎着起来。但苦于身体着实没什么力气,动作滑稽得很。

  “哦,所以呢?”莱姆斯双手插兜,像看着过去黑魔法防御课上调皮捣蛋鬼马尔福一样注视西里斯。

  “老天啊!傲罗们兴许知道我在这儿!那你说不定因为包庇也会被送进阿兹卡班!”西里斯喊。他无奈地跌回枕头。

  莱姆斯被这幅情景逗笑了,他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这么高兴的说话:“想想‘掠夺者们’,西里斯。我有一百多种咒语让他们——如果他们真的能追到这来的话——找不到你。再说了,布莱克,我又怎么可能因为包庇就让你从我眼前溜走呢?”

  一番争辩后莱姆斯终于把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哄睡着了。他打开门,把巴克比克拴在门旁的柱子上。一只猫头鹰飞来——莱姆斯认出它是“疯眼汉”穆迪的鸟儿,白色的信掉落在地上。莱姆斯打开信。

  凤凰社的成员基本全部做出回应,反抗伏地魔的勇士们正在为他们的第一次会议做准备,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的秘密结社地点。有几个备选方案,但都不够安全。不过莱姆斯认为,西里斯恢复过来后,肯定十分乐意加入凤凰社,他们曾经就是凤凰社的成员,如果能在此再现他们年轻时的激情,简直像是昨日重现。

  

  西里斯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在一排排高大的木头架子间,架子上整齐的放满灰扑扑的水晶球。

  “我需要那个预言球。”伏地魔在西里斯旁边嘻嘻笑着说。

  “那你就杀了我吧。”西里斯从牙缝里低声说道。他满头大汗,显然是和伏地魔拉锯战了一会儿了。

“我会的,”伏地魔说,“但你首先得把预言球拿给我。”

“钻心咒!”那个恶魔将魔杖指向西里斯。后者痛苦地扭动身体,细密的汗珠顺着下巴滚落,他强忍着不发出哀嚎。

  哈利从噩梦中惊醒。

  他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伏地魔逮住了他。

  哈利瞪着眼睛发了会儿呆,双手微微颤抖,一向点子巨多的哈利·波特,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此时只想哭出声,最好跪地大哭一场。没有人能从伏地魔手里救人,连自保都做不到,火焰杯决赛的经历他还历历在目,他不想再亲自面对伏地魔——那个怪物,恶魔,把他的父母夺走了还不够,要他的命还不够,连他最后一个亲人他都要夺走。预言球,预言球是什么?对了,哈利仔细回想他在梦中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一条阴森的看起来像是玻璃和大理石打磨成的走廊,一扇门。那扇门他很熟悉。……

  神秘事务司!

  哈利找不到麦格教授,至于邓布利多,哈利不知道他在哪里,但他明白自己只有凤凰社一个指望了,而全校的壁炉都被老蛤蟆乌姆里奇监控——除了她自己办公室的壁炉。赫敏和罗恩与他吵了一架后勉强同意这个疯狂的计划,他们就是不相信伏地魔确实是抓住了西里斯,见鬼,关于这样的噩梦预言哈利也受够了,可是那是西里斯!老天,那两个家伙怎么就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赫敏坚持哈利先去看看西里斯在不在家,好吧,真拗不过她。

  他们躲过乌姆里奇。哈利抓起一把飞路粉,迫不及待地扔了一撮,等他到达格里莫广场12号,意料之内的空无一人还是击垮了他。

克利切的一番话彻底打碎了哈利缥缈的希望:“主人不会从神秘事务司回来了!克利切和它的女主人又可以不受打扰了!”

然后乌姆里奇把他从炉火里拽了回来。他又回到了霍格沃茨,已经失去家的温暖的地方。一切变得不受控制,甚至惊动了讨厌的斯内普。他抓住了大脚板,哈利说,抓住最后的希望,希望斯内普可以听明白。

然而后者只是简单的瞟了他一眼,两片线条令人厌恶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让哈利当场大叫出来的话:“罚禁闭,代理校长,关在他们自己的寝室里,关上几天,没有什么能比失去自由——特别是关在自己熟悉的寝室,只能对着镜子欣赏丧家犬一般的自己——更让波特体验到违抗校规的恶果。”

然后斯内普没再回过一次头,去看看几乎要扑上去咬他的哈利,他离开时背脊挺得笔直。

“该死的!”哈利对着罗恩大叫,并且狠狠踹了可怜的门板一脚,又嫌一脚不解气,又踹了一下。“老蛤蟆!老蝙蝠!”

 罗恩干脆倒在他的床上。乌姆里奇如斯内普所愿,把三个小巫师扭送回他们各自的卧室,并在门上布了数不胜数的咒语。确保被没收了魔杖的哈利和罗恩根本不可能闯出来。

“他是……”哈利折腾累了,越想越难过,忍不住哽咽起来。

“你最后的亲人。哈利,节哀。说不定伏地魔根本没有——”

“你不懂!”哈利捶床大叫,“那是我和伏地魔之间的某种联系,从不出错!他抓不到我,就抓走西里斯!为了他邪恶的目的!”

“我说老兄,”罗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从来没见过好友如此失态,“你和西里斯这么亲密,就没有什么能直接确认的方式吗?比如只有你们俩的联系方式,暗号,咒语什么的……喂喂,哈利,你怎么了!”

罗恩发现他关于教父子联系的观点一提出,哈利的眼神登时不对劲起来,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似的,一种欣喜若狂的神情突然迸发,伴随着一声呐喊,差点没把罗恩吓过去。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哈利亢奋地扑过去给了罗恩一个熊抱,差点没把罗恩勒背过气去,接着又扑向了哈利那唯一一个标记着霍格沃茨校徽的大箱子,把它一把贯开,里面的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全部掀掉,一面小小的方形镜子躺在箱底。

哈利喊:“就是这个!”紧紧捏住镜柄,叫喊道:“西里斯!西里斯·布莱克!”

双面镜,共有两面,西里斯手里有另外一面,不是吗?如果哈利想找他,只要冲着镜子叫他一声,他就会出现在哈利的镜子里。西里斯给他镜子时这么说的,他不会食言。他永远不会对哈利食言。

只要西里斯还没死。哈利不愿意细想。

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哈利嗓子都喊哑了,对面才有了动静。西里斯那张瘦削,仍显英俊的脸庞出现在镜子上时,哈利差点拿不住镜子。

“哈利,你在霍格沃茨是吗?”西里斯急切地大声问到,周围传来一阵阵风的呼啸声。

“西里斯……”再次听到教父的声音,哈利几乎流下眼泪,“伏地魔……”

“啊啊,对,斯内普跟我们讲了,伏地魔让你以为他抓走了我,是吗?”

“是的……”哈利看不清镜子里的西里斯了,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他现在一定难看极了,一点也不像他爸,但是哈利忍不住要哭。

看到男孩哭泣的样子,西里斯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差点从扫帚上栽下来,幸好他旁边飞行的卢平抽出一只手一把把他捞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哈利,我们不哭了好不好?”西里斯结结巴巴地冲镜子那头说,他实在缺乏安慰人的经验,特别是这个人是他的教子。情况糟糕透顶,哈利看起来哭得更凶了。他宁可去面对一百只摄魂怪,真的。

“是这样的,哈利。”在卢平担忧的注视下,西里斯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我们得到了你宝贵的情报,邓布利多决定带领凤凰社包围魔法部,奇袭那里的食死徒,应该能一举重创伏地魔。”

“因为行动特别迅速,我们没有时间告诉你……好吧,”西里斯叹口气,“我回霍格沃茨找你。”不用……哈利在哭泣间隙微弱的说,不过很明显西里斯并没有听到。

莱姆斯惊讶地挑眉:“当真?”

西里斯已经俯身向霍格沃茨的方向飞去了。

 

西里斯陪哈利直到凤凰社成员打完仗回来。他讲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故事,主要是关于当年“掠夺者”们的,一开始是哄好了的哈利和罗恩趴在床边上津津有味地听。后来得知乌姆里奇所作所为的西里斯干脆把赫敏寝室的门也给炸了,拉着蓬乱着头发生闷气的小姑娘一起在乌姆里奇办公室作弄那个粉红色老太太的一切。包括把墙上的猫挂画都变成瘌蛤蟆版本的,壁炉施了反咒语,只有乌姆里奇不能用,其他人则有随便进出的权限。乌姆里奇本人则惊奇的发现,那半天她只要想回到办公室,就一定找不到,总在即将找到的时候迷路在霍格沃茨迷宫般的城堡中。

 

那一战凤凰社也战果累累。他们抓住了不少食死徒中的重要人物,包括臭名昭著的多洛霍夫,但让贝拉特里克斯和卢修斯·马尔福跑了,伏地魔的突然出现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但黑魔头看起来更加气急败坏——邓布利多击退了他,自己也受了点轻伤。不过比起食死徒一方,凤凰社和傲罗们干的相当漂亮,连内敛的卢平都忍不住喜悦,和西里斯哈利他们讲个不停。

打胜仗后,西里斯看哈利的情绪早已稳定,便回到了凤凰社的总部,也就是布莱克家的祖宅。那天莱姆斯·卢平趁没人悄悄塞给他一个长长的硬邦邦的东西,用破旧的布条缠得结结实实。

“呦,我们的莱姆斯也会故弄玄虚了。”西里斯笑着解开布条,立刻被手中的东西惊到了。

“这是……”

“曾经的你使用的魔杖。”莱姆斯双手插兜,脸上是一贯谦虚地微笑。

“你怎么找到的!”

西里斯怀念地抚摸着那根跨越十四年,终于归回他手的魔杖。甚至在他认识詹姆和莱姆斯之前,他就在使用它了,在奥利范德的魔杖店,布莱克夫人替她儿子选的几根魔杖都没有得到小西里斯的认同,如果说其他人是魔杖选择主人,那他这根不如说是互相选择,这根笔直,刚正不阿,表面刻满神秘咒语,比他后来越狱随便抢的魔杖不知道强上多少倍。直到他被关进阿兹卡班,魔杖被魔法部搜走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它,这过去该死又迷人的象征。

“我们从魔法部撤退的时候。混战时击碎了不少东西,保存案犯财物的储存室被一些妄图逃走的食死徒炸了,我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结果真让我找到了。”

西里斯冲上去抱住莱姆斯,莱姆斯双臂不自在地垂在身侧,有些害羞似的,最后也回抱住了好朋友。他们也许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忠贞不移的友情在这乱世中尤显珍贵。

 

 


 


避世者 5

诛网特工37号遇到阿卡姆骑士的故事。


由 @正月既望 与我共同创作。



Chapter.5

迪克不总是一个正义的人。他难道不知道布鲁斯的理论有时候(根本)站不住脚吗?杀一个人有多难只有杀了才知道。在诛网他做了不少坏事,而布鲁斯却叫他干下去。

他也不总是一个宽容,热情,善良的好大哥。

我是个骗子。迪克想。我他妈就是一个满脑子美梦,给别人灌输明天真美好的骗子。

他越了解这个世界,越觉得这个世界黑暗邪恶到不可思议。他被来自其他地球的混蛋所杀。这一点也不上看上去那么轻松。他品尝过死亡是什么味道的。也许从那以后他开始真正留意杰森了,这个家族边缘人。

他的弟弟凶狠,暴力,行事又野蛮又古怪——他不像个义警,而是个凶徒。之前他也是这么认为,家族的每一个人都这么认为。

那个时候的迪克瞧不起杰森,甚至有点恨他带着蝙蝠的标志杀人,给蝙蝠家族添上污点。但他又不得不在出事的时候当和事佬,那虚伪的嘴脸迪克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

高高在上,自视甚高。是那些所谓义警的人的通病吧。迪克加入诛网后,学到了很多。当他变成他不想的样子时,他才知道维持自我有多难。

布鲁德海文的天空蓝得刺眼。

……


“GCPD对阿卡姆骑士的围捕正在进行。据警长詹姆斯·戈登称,本次行动势在必得。”

画面转向戈登局长,他接过女记者手中的话筒:“是的。这个用本市最著名精神病院命名的暴徒,就是害死斗士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凶手之一。在我们失去韦恩先生后,他进一步吞并本市各大势力,扩张地盘——简直比当年的企鹅人,稻草人等还要难缠。不过请市民们不要担心,GCPD已做好充足的准备,本次行动势在必得。阿卡姆骑士一定会如愿住进重建的阿卡姆监狱,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听起来他们早就开始准备了,但还没开始行动。”杰森关掉显示屏,对一旁愁眉苦脸的莫里斯说。

“您说的对。”

“酗酒早晚会使你的牙彻底烂掉。”阿卡姆骑士说道,并顺手把莫里斯一拳打翻在地上。杰森·陶德又感到困扰他多日的烦躁,这时候暴力通常能解决问题。

莫里斯用一只手捂住口鼻,不让鲜血流下脸颊,另一只手撑起身子。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依旧是狡猾的急于讨好的眼神,只不过低着的头更低了。

那天阿卡姆骑士把两个畏畏缩缩刚入行的小贼杀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不到二十岁。就因为他们在骑士经过时恰巧把一个老太太推到在马路上,而且抢走了她的钱包。

那位贵妇被满地的喷溅的鲜血吓得当场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死亡。民众激愤无比。哥谭警察局局长詹姆斯·戈登再次在记者的镜头前表示定将阿卡姆骑士绳之以法。

 

 

布鲁德海文。

格雷森警官凝神注视电视机荧光屏,芭芭拉和提姆给他发来的消息他刚看完。他的弟弟还真是一刻不肯安宁。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该拿杰森怎么办。布鲁斯去了后他们失去了主心骨,家庭的支柱。他有一阵很生杰森的气,因为这个弟弟从罗宾时期就一点也不给他们省心,而后竟然又给他们搞了天大的乱子——拆哥谭就这么好玩吗?蝙蝠侠之死也确实跟他脱不了关系。更何况他们同时也失去了充当粘合剂的老管家阿福。他也确实同情杰森,知道他发生过什么。所以迪克选择消极对待,逃回到布鲁德海文躲避问题。迪克觉得自己自私,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的另一个弟弟和芭芭拉对于此事也选用了暧昧的态度,只是监控着杰森的一举一动,但不加管制。

提姆的报告中,让迪克感兴趣的是最后颇含有暗示意味的一句话:“那个和杰森·陶德有密切接触,甚至‘被邀请’进入其安全屋的男人,已经进入布鲁德海文。”

而且给人一种专程来找迪克的感觉。

于是格雷森警官决定主动出击。

 


平心而论,没有蝙蝠侠的哥谭真的太平了很多。

阿卡姆骑士虽然可恶,可全市的犯罪率也确实结结实实的下降了,尤其是拐卖和毒品交易。

但阿卡姆骑士是坏人,坏人就要受到惩罚。

他的双手满是鲜血。

 

 

迪克越调查这个世界,越觉得恶心。

也许他那个世界也差不多,可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只觉得自己也恶心。

他后悔踏入夜翼的地盘。这两天迪克无数次经过夜翼上班的警局门口,有几次几乎推门而入,他都在最后关头放弃。

不可否认的是,这里的布鲁德海文很是平静,天空很干净。傍晚,迪克从落脚点溜出来,欣赏色彩斑斓的晚霞。

就在迪克·格雷森的背后,一抹蓝色从黑暗中悄然现身,与他自己的手法如出一辙。

“你是谁?为什么踏足这个城市?”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迪克的脚步顿了顿。

他必须承认,他的确现在就想揪住这位迪克·格雷森的领子,大声质问对方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到底要多混蛋才能让整个家支离破碎。但他不能。他毫不怀疑,一旦交手,甚至只是近身,对彼此的熟悉感立刻就会使伪装变得荡然无存。谁让他们理论上是同一个人呢。

所以他没回头,只是挥挥手继续往前走,回答道:“不过是一个无名氏罢了,恰好经过这里也不行吗?义警先生——”他模仿杰森十足拉了个长音,讽刺到要命。

夜翼似乎是哼了一声:“无名氏?无名氏会和阿卡姆骑士,一个哥谭最出名的恶棍见面?”

恶棍?他们就这么称呼杰森·陶德?

迪克突然转身对夜翼怒目而视,几乎低吼出声:“那是因为真正应该见他的人选择了逃避!”

这位夜翼的制服与他的相差太多,尤其是冷冰冰的金属深蓝。漂亮,但是冷漠。也许就和它的主人一样。不是谁都有教训不成器的自己的机会的,他改变主意了,这可不能错过。

夜翼对这突然冲自己来的怒气有些茫然,“噢,那你……”

“我劝你待在原地。”迪克警告,语气稳定下来,“我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但我可以好心给你解释,前提是你现在乖乖站好然后闭嘴。”

夜翼沉默地打量了他一会,朝他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很好。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我在追捕的对象逃到了这里。我会保证不做多余的事,一旦我抓到人我们就立即离开。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保证不要插手。我们谁都别去碰时间线的底线,这样就相安无事。”迪克说道,语速很快。对自己说谎很难,迪克擅长挑战困难。

“如果这是真话,那听起来很合理。”夜翼眯起眼睛,“但你仍然需要解释为什么选择……阿卡姆骑士当你的合作对象。”

迪克笑了起来,“我们只是一见如故。而且我更愿意称呼这段关系为,兄弟。”在夜翼听懂什么暗示之前,他决定尽快结束对话,“也许你没体会过,那像你这样人生真是可悲。”

夜翼猛的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盯住眼前这个人并迅速逼近,“你……”然而对方的脸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强烈眩晕感让夜翼忍不住跪倒在地,意识正逐渐变得涣散。

看着徒劳挣扎着想保持清醒的另一个自己,迪克露出一个属于迪克·格雷森的经典恶劣笑容,他最后说:“我提醒过你了。希望我们再也不见,混蛋(Dick)。”

他知道夜翼听见了,但他更希望夜翼听懂了。

但他明白,他不会懂,至少目前不会。

 

 

 

今夜杰森要和一个跨州贩毒团伙的头子面谈,如果成功他将取得整个州的毒品控制权。整个计划他筹备了一个月,穿越过来的迪克稍稍延误了这个计划,不过现在还是要实行的了。

杰森觉得又肮脏又恶心,从毒品到他自己。他总想着干完这票就休息,永远地休息,他想想都觉得美好。可他硬是坚持到现在。人类真是奇怪又矛盾的生物。

交易地点是对方选择的一个处在歌谭市边界的一个废旧工厂。杰森全副武装,脑中不受控制地想着有的没的。他爱走神的毛病从几年前开始有的,走神其实挺好,缓解痛苦和精神压力。杰森走神时快乐多了。

那个头头一副讨厌样,又高又壮,装备不比阿卡姆骑士麾下的士兵简陋多少,但肥厚的嘴唇下撇,哭丧着脸,缺乏教养之极——骑士的士兵从来都被教导要笑呵呵的。

“阿卡姆骑士。”头头走在前面,说。他带了起码五十人,其中一小部分在他们的首领走进门后溜向四周。他们暗暗将场地包围起来。

但杰森并不在意。他们是来交易的,又不要打架。

“‘暴徒’?”彼此以代号相称。

“暴徒”从背包里掏出一卷塑料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丢向阿卡姆骑士。

莫里斯站在骑士旁边。他替骑士接过。

阿卡姆骑士伸手去拿。

拆了半天,发现确实是一张合同。

空白的合同。

杰森抬起头,手指摸向腰侧的格洛克。他听到‘暴徒’放肆狂笑的声音,还有枪栓拉动地撞击声,但都没电流通过盔甲表面的“滋滋”声让杰森觉得恐惧。

准确地来说不算是恐惧,更像是勾起回忆的不适感。杰森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紧贴在腹部的电击器因为杰森后退而失去了它的目标,握着它的主人也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是密集的弹雨。杰森中了好几发。他们站在工厂的正中央,找到掩体很困难。阿卡姆骑士的士兵也开火了。事发突然,他们朝着“暴徒”一伙盲目地倾泻火力,很快相当一部分人都哀嚎着躺倒在地上,还有一小撮干脆变成了热乎乎的尸体。

但是杰森的盔甲质量是真的好,他对电击的抗性也不是盖的,盔甲也帮他卸掉了大多数。一阵不算短暂的空白后,杰森的眼睛又能看见了,虽然还是耳鸣。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匍匐起来,带倒了一片工厂留下的空桶。

他发现了首先发难,用电击棒电他的人是谁。是莫里斯。

奉承讨好的笑容被得意的笑取代,现在的莫里斯看起来像是企鹅人和谜语人的结合体。

他们发现没打死阿卡姆骑士。于是慢慢向他靠近。杰森躲到一个木制集装箱后,箱体上还有破碎的红色喷漆的商标。他掏出格洛克,利落的点射爆掉了他们——旁边的空桶。因为头晕,他根本瞄不准,连骂人的力气都嫌多了。浑身疼,要散架。口腔里咸呼呼的,应该是刚才在地上翻滚时咬破了舌头。耳鸣越来越严重。

糟透了。

杰森坐倒在不算干净的水泥地上,笑得疲倦又开心。

“为什么?”问莫里斯,“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哥谭黑帮的管理权。”

奇怪的是莫里斯笑的不是很真实:“其实还有别的。”

“暴徒”说:“干掉你,歌谭市的一切都由我们来接手。还多亏了你手下的情报。”

“没意思。”杰森说。

“你说什么?”

“暴徒”等人逐渐逼近。此时从杰森身后也有一队人不再埋伏,他们平端起枪,朝阿卡姆骑士走来。

“人生其实毫无意义。栽在你们这帮人上没意思极了,我早知道莫里斯不是什么好人,也知道跟你们交易没什么好事。但是我不知道莫里斯把两个套设在一起了。”杰森嘴角弯的有些僵硬,护目镜上有一个半圆形的单孔。幸好没把他的眼睛打碎,他还不想变瞎。

“暴徒”想问是哪两个陷阱。他到死也没问出来。仿佛凭空出现的一拨拨警察从各个角落冒出,直接把“暴徒”打成了个筛子。他的防弹衣还是太简陋了。

骑士陨落计划之后,GCPD掌握了蝙蝠侠的一部分技术,包括布鲁斯·韦恩发明的特殊护甲材质。戈登局长此时就穿着这种护甲,领着半个警局的警力,成功把歌谭市最嚣张的超级坏蛋和州毒贩的一个分支抓捕归案了。

詹姆斯·戈登很久没有这样快乐了,这将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笔重彩。

莫里斯这回是真的洋洋得意了。他配合着警员将一个个恶徒收编上警车。这时警员们将阿卡姆骑士的双臂拧到背后,戴上手铐。戈登局长嘱咐几个警察千万小心,然后将手枪插入枪袋。若有所思地审视这个罪犯。

“你干不惯黑帮的工作了,所以投靠警察。不仅把我的资料卖给毒贩一伙,还卖给了GCPD。”杰森说。

莫里斯耸耸肩:“纳蒂亚怀孕了。我也没办法,头。戈登答应我将功抵过,我以前干过的事从此全部抹除。”

“但是你得罪了很多人。他们不会放过你。”杰森强忍着眩晕说。

“我早就计划好了,搬迁到你们的势力触及不到的地方。”莫里斯笑着说,“其实我真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可惜纳蒂亚更重要。我们的飞机很快就要到了,再见了,头。”

“祝你好运。”

“你也是。”

戈登推了一把阿卡姆骑士:“走吧。”

    


避世者 4

诛网特工37号遇到阿卡姆骑士的故事。

  @正月既望  与我共同创作。

  Chapter 4.

   他们沿着布满灰尘的螺旋楼梯到达塔底。出去的小铁门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把锁,杰森用力拽了一下,门就开了。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寂静的小道,背后是平日里喧闹繁华的亚当斯码头,不少黑帮云集于此,做着种种拿不到明面上的交易。

    即使是深夜,也能看到有船只悄悄停靠在岸边,探出长长的卸货码头,几个黑影就着微弱的黄色手灯紧忙搬运一个巨大的蓝色集装箱。

 

    行进中的两人没有注意,或者说假装没有注意到鬼祟的搬运者们。距离码头越来越远,他们走到一处周围尽是些低矮平房的区域。迪克有些惊讶,他都几乎忘了哥谭的边缘还有这么一块地方,借着深紫色的夜雾他发现经过的一排墙壁上满是奔放的彩色涂鸦。

     很快,他们进入一处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小楼,钻进黑洞洞的楼道,爬上吱吱嘎嘎的楼梯。他们在台阶的尽头停下脚步,杰森扭开左侧门上的铜锁,推门进入。

   迪克在门口探头探脑:“喔,这就是你可爱的家吗?”

    “不是。”杰森“啪”的一声按开开关,瞬间灯火通明,他摘下头盔,随手放在厅室中一个木头架子上。迪克也关闭了催眠器,不是很感兴趣地打量几眼木架上花盆圆润的植物,后者有着雪白的丝绒花瓣,但他不知道花名。

   “这里只是我的一处落脚点。”杰森补充道。他没有阻止迪克好奇的张望,径直走到里屋,卸下沉重且麻烦的盔甲——这个动作颇花费了点时间。剧烈运动所出的汗使盔甲的里衬透湿,杰森哆嗦了一下,连忙套上件长袖体恤。

 

   迪克趁着杰森在隔壁换衣服的时间,训练有素地将整个屋子的陈设尽数收入眼底。屋子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应有的正常生活必需品,甚至还有些推推搡搡的绿色多肉,摆放地恰到好处,朝气蓬勃象征着它们有得到人的精心照料。

   迪克想起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擅自闯入或被邀请进入杰森的安全屋,然后多半是换换情报之类的。回忆像蒙了层纱般看不真切,他不禁将两者在脑海中进行对比。

   相似的行事风格,但是眼前这位更加简单一些。

   窗户没关严,寒风从缝隙中钻进,吹得脑袋被酒精侵袭的迪克有些着凉。他走到客厅另一头,准备关上它。风将米白色的窗帘微微扬起,露出其后的大理石窗台,迪克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眼角突然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利芒,他握住窗把的手停住了。

   迪克伸长胳膊拿起窗台角落的那个银色反光物体,用指甲试试刀锋,又比了比小刀的长度。刀身很窄,擦的一尘不染,却似乎能闻到萦绕在锋刃周围的血腥味。

   这是干什么用的?以杰森的性格,不太可能无缘无故就把它弃在这么一个不见天日的角落。迪克弹弹刀面,后者发出清脆的颤动声。

  

   “你在干吗?”杰森赤脚走到迪克身旁,不动声色地看着迪克吓了一跳,匆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大理石面上。

   “我猜你穿越过来除了身上这些就没别的了。所以,你可以先穿我的,嗯,我是说,你愿意的话。”

  “……当然!”迪克略微尴尬地扭头看向他,却禁不住一呆,“我是说不介意——”

好不容易将迪克打发走,杰森立在窗前。

  他立在窗台前,拿起那把银色的小刀,反射般抬手,左手腕上的一道蜿蜒划痕依旧明显。他沉吟片刻,又将小刀轻轻掷回原处,那双绿眼睛如同结了霜般冰冷。

  突如其来的疲倦涌上心头。

  那绝不是他第一次自杀,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次。

  杰森把自己瘫在沙发上,几乎是立刻就陷了进去。沙发是他亲自挑选的,非常舒适。他可是受够了硬椅子之类的东西了。

  也许是他低估了酒精的力量,也许是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杰森疲倦的大脑甚至都不能再多思考。也许潜意识中和迪克共处一室很安全,他这会儿只感觉到愈来愈困,竟慢慢堕入深层次的睡眠。

 

  “衣服有点大啊……”迪克小声说道,拉平下摆的褶皱,走出卧室。

  “我不禁注意到你温馨的家里只有一张床,所以你这样是要占据沙发……”迪克消了音,他看到杰森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略长的头发软软贴在额前,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团沉静的阴影。

  好吧,没得选择。迪克心情复杂地俯视着这个弟弟,酒精的力量使他眼前有点重影,但那个“J”依旧刺眼。他几乎没有多加思考,俯身动作尽量轻柔地抱起杰森,向卧室走去。

  有点沉啊,小翅膀,你都长这么大了。迪克忍不住腹诽了句,心中有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感觉。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杰森在身高上基本保持一致,也就是说,都比他这个当大哥的高上五厘米。

  真是的。迪克飘飘然地想,小翅膀们还是当罗宾的时候更可爱。

  所幸短短的路程中杰森并未醒来。迪克不禁在记忆中搜索上一次他这么做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杰森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实在是罕见,无论是罗宾还是红头罩——想到这个名字迪克就忍不住叹口气,印象中这个弟弟总是剑拔弩张地对待所有人,好像这样做能与所有人保持距离似的。

  迪克绷紧了身体,尽可能平缓地将熟睡的杰森放到床上,无意间胳膊在他的腿上磕了一下,感觉到杰森的兜里好像有什么坚硬的物体。迪克怀疑是枪之类的凶器,但怕将杰森弄醒,他并没有尝试着查看。迪克接着凭直觉拉开立式衣柜的一扇门,干花瓣若有若无的香味立刻溢了出来,他拉出一条被子,无声的展开,将其覆在杰森身上。悄悄退出去前,没有忘记关上卧室的门。

  “晚安。”他对着门轻轻的说。

 

   迪克躺在沙发上,集中精神思考眼前的状况。不得不说,实在是糟透了。

   穿越到一个更加黑暗的世界,对此几乎一无所知,杰森的讲述中刻意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他需要调查的还有很多。

  还有,他正在追踪的一个人,想必同他一样,来到了这个世界。

  迪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决定还是先睡一觉,明天再开始解决这些烂摊子吧。

  

  杰森从平静的无梦睡眠中突然睁开眼睛,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随着头脑慢慢清醒,杰森突然意识到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哦,该死的,他竟然睡着了!

  杰森坐起身,因为猛烈的动作使脑子一时眩晕,他顾不上别的,伸手拨开印花窗帘,抬眼望向窗外。

  哥谭的天空还是雾霭沉沉的,但是从光线可以判断出,已经是早上了。

  杰森匆忙收回视线,他这才发觉自己是在床上,并非是他记得的沙发,身上还盖着一条舒适的薄被,总不能是自己半夜梦游走到卧室又自己盖上被子了吧。

  迪克呢?他下意识向门口瞅去,又发现门也关上了。

  杰森紧张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枪——幸好它还在,下床走到门口,按下把手将门慢慢拉开。

  他一出房门,就看到迪克正躺在沙发上睡得人事不知。

   杰森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原处,紧握手枪的手慢慢放松垂下。他自   嘲地笑了笑,放心投眼审视起这位来自其他世界的他名义上的兄长来。

  他睡得不是很平稳,睫毛微微颤动,大概在做梦。

  像个孩子一样。杰森想,十分无害的样子,有种随便什么就能危机到生命的错觉。

  他看着他,突然想着要是其他人——比如说布鲁德海文的那位正主,知道他的安全屋里有个货真价实的迪克·格雷森,会如何反应。

  管他呢。杰森撇撇嘴停止幻想,他昨晚罕见地睡了几个小时,而且没做噩梦,现在精力十分充沛。他放轻脚步,在房屋中转了一圈,拿上需要的东西后推门而去。

  

  这处安全屋尽管与港口距离不近,却因为其当初建造的巧妙角度,与海遥遥对望。

  阳光大片大片地洒下,拨开薄薄的晨雾,将海面照成金黄,并气势汹汹地穿透米黄布窗帘,带有余温地落到沉睡的人的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

  迪克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几点了……”他穿上鞋,走到卧室门口,却发现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不会是跑了吧?迪克猛然从瞌睡中清醒过来,试探着喊了句,“杰森?”

  没人回答。床上收拾的十分整洁,迪克走过去摸摸床单,没有温度,应该是杰森离开有一阵子了。

   迪克这才发现茶几上的一张纸条,熟悉又陌生的笔迹。

  “我出去一下,有什么需要的请随意取用。      陶德。”

   这个弟弟啊。迪克将纸条下意识地对折又对折,决定留做纪念。

   他们不到半天前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不共戴天的仇人(只有杰森认为他是他的仇人,他可从来没有把杰森当做仇人啊,迪克想),现在却像结交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生活。即使是明知道对方有所隐瞒,他们也能心照不宣地面对彼此。

  也许他们只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放下伪装的对象。不必苦心经营愤怒仇恨或警惕忠诚的形象,他们终究属于不同世界,不需要衡量对彼此生活的影响。

  迪克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虽然不可能持久。

   他拿起自己的制服,走到盥洗室。

 

 

  怕吵醒迪克,杰森溜到附近的一处安全屋,稍作休整后,在那里发现意外地发现一辆早就被他遗忘的摩托车。

  杰森试着启动它,摩托车轻微低鸣起来。

  ……

  杰森驾驶着摩托向港口疾驰,扑面而来的海风扬起了青年细碎的黑发,吹的后座的塑料袋“哗哗”直响。他一时沉浸在速度带来的快感当中,没留神交通灯。等到了安全屋门口,绕着小楼一圈一圈晨跑的老大爷用极为诧异的目光看着杰森,他这才意识到刚刚大概是超速且闯红灯了。

  朝老人尴尬的一笑,杰森拎起后座的塑料袋老老实实爬上顶楼,背后还能听见老人小声嘟囔“现在的年轻人呐……”。杰森暗自后悔为什么没有从窗户进入。

  他悄悄拧开门锁,向沙发望去。毫不意外地发现后者已经空了,耳边传来沉甸甸的水流声。

  杰森愣了一下,看向浴室。门关着,知道迪克的动向以后,他挑挑眉,向尘封许久的厨房走去。

  

  迪克草草擦干身上的水,赤着上身,脖子上挂条毛巾就走出浴室。他这才听到厨房传来的声响,惊讶之余暗暗提高警惕,边擦着淌水的头发,边向厨房移动。

   杰森背对着他,正对着突出的桌角磕碎一枚鸡蛋。

  “起来了?”一句语气不像是疑问的招呼。杰森将混着透明蛋清的组合粘液倒进旁边的大瓷碗中,搅拌均匀后把碗摆好,这才转身望向笑意吟吟的迪克。

  “是啊。”迪克看到他的脸,眼中明显划过一丝疑惑,为了掩饰他欣喜地叹道,“你在做饭吗?真是太棒了!”

  杰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目光,看到被踩湿的地板皱了下眉。

  迪克假装没看见杰森嫌弃的神情,兀自喋喋不休,“要知道那边的伙食太差劲啦简直不是给人吃的……”

  “还不是在生活方面,你就像个脑残障。”杰森拧开煤气灶,加入些许佐料后,将鸡蛋糊倒入锅中,开始翻炒,鸡蛋糊在热油中“呲呲”的翻滚。

  “哪有啊,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嘛。”迪克配合地反驳道。如果随随便便就穿越到别的世界叫好的话。

  他看了一会儿杰森的厨艺表演,擦干头发后他走到客厅,套上上衣,扣好武器带。吃完早餐可要干点正事了。

  他回去后鸡蛋酱已经做好了,杰森正俯身仔细地将面包切成均匀大小,然后是黄瓜,和一块撕开锡纸的芝士。迪克猜得出来他一大早上去做什么了。真感动啊。

  杰森将几只三明治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将盘子顺手递给走上前的迪克。

  “凑合着吃点吧。”杰森抽出几张餐巾纸,折成三角形放在迪克面前的桌布上。

  迪克拿起一只三明治,受诱人的香味吸引,张嘴咬了一大口,“真的很好吃。”他三口两口将整个三明治咽了下去,这才有空抬头发现,杰森只是倚在靠背,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水晶杯,阳光从里面可疑的透明液体折射出。

  “你不吃吗,杰森?你做的挺棒的。”迪克将三明治举到嘴边,却并未咬下。

  “没有胃口。”杰森看着大快朵颐的迪克,抿了一口杯子中的透明液体,迪克用疑问的目光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杯子。

  “只是水而已。”杰森解释道,起身倒了一杯放在迪克旁边。

   只是尽地主之谊,杰森想,反正他们只是彼此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对他客气些也没什么。

   迪克看着盘中最后一块三明治,“杰你真的不吃吗?”

   他好烦。杰森瞪着他,心中突然涌起些许不安。

  “你走了之后,最好不要去打扰戈登一家。”

   迪克将食物吞咽下去才开口,“不要打搅时间线吗?”

   他咬咬牙,眼睛中燃起炽热的光芒,“你可以这么想。”

   看他像是生气了似的拿起盘子走进厨房,迪克到现在还是摸不透他的想法和行为,感觉到一点莫名其妙的挫败感。他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导致情绪波动了吗?

   迪克紧紧武器带,告别的话就在嘴边,却踌躇着说不出来。他从来都不擅长这个,杰森看起来也没有回头看看他的打算。大概是在和自己赌气?迪克敲敲门框,尽量使语气轻快地说道。

   “我要走了,杰森。谢谢你的款待,放心吧,我不会打扰这里的人和事的。那么,再见哦。”

  很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迪克重新开启了催眠器,大步向熟悉的港口走去。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洒在海平面上,尖喙的鸟类在天空中一圈圈盘旋,迪克望向身后罪恶却拥有不可比拟的吸引力的城市,有些释然地笑了。

   不让去“拜访”戈登一家,那么就先去布鲁德海文转转吧。

 


避世者3

诛网特工37号遇到阿卡姆骑士的故事。

由  @正月既望 与我共同创作。


Chapter.3

迪克挺直上半身向前倾去,紧紧盯住杰森暴露在酒吧昏暗灯光下的脸。

“什么?!那是——”迪克瞪大双眼,心中充满震惊和诧异。

那是一张过于年轻的面庞,和几年前他认识的杰森非常相似,但上面却有太多不正常的痕迹了……尤其是一道像是疤痕的东西,狰狞盘踞在左脸最为显眼的地方,从任何一个角度都绝对无法忽视。他能清晰地辨认出,那是一个“J”的形状。

 他不认为那代表着杰森的姓名首字母。

  杰森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绿如湖水的眸子深邃而无神,看起来充满痛苦。在他的逼视下迪克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结结巴巴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杰森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不再经过处理器的阻隔,杰森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沙哑,并带有一种苦涩的讥讽:“其实,我没有去过法国。”

 是要告诉他了吗?迪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本能地感觉到杰森的真正遭遇会与那个杰森的大为不同。他握紧拳头,努力驱走心中不祥的阴云,理智告诉他要认真听完杰森说的每一个词。

 

 杰森的脸上掠过一道骇人的微笑。

“一次任务中……那是小丑又一次从精神病院逃出后搞的大乱,他屠杀了整整一个幼儿园的孩子,把他们肢解后又缝了回去。”想到那令人不适的画面,杰森眼中再次升起些许愤怒,但又很快归于平静。

“我从那个幼儿园一路追踪到精神病院,孩子们的鲜血……我承认我当时愤怒的失去了理智,我关闭了追踪器和通讯器,下定决心将小丑送进地狱……蝙蝠侠不能跨过的界限,将由我替他跨过。”

“但在进入一处储物室时,我跌入了黑暗……”杰森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无声。他不停地坠落,落到一张网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那张网因他的重量很快断裂,他重重摔到冰凉的地板上。

在他昏迷之前,听到小丑刻意拿捏着嗓子唱道,【即使是召集一位国王的所有兵马,也不能使这孩子恢复如初】,紧接着一串疯狂大笑把他拽入意识的深海。

他在那一刻就死了。痛苦使他屈服。

杰森无力地低下头,双手不住颤抖。再次回忆那段无比黑暗的日子让他感觉剧烈的恶心,他咬紧牙齿抵抗着腹内波涛汹涌的吐意。

 

“……”就这样……完了?迪克心中泛起苦涩的涟漪,他几乎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什么了。

迪克想起自己被小丑毁灭的那些日子。那些怪笑之中藏匿的疯狂,含有世界上所有令人唾弃的黑暗,足以摧毁一切美好……那张溅满干涸血液的腐败脸皮似乎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迪克不寒而栗。

所以杰森就这样落到小丑的手中了,作为罗宾。

他注视着杰森,后者呆滞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明显在经受回忆的折磨。

他看起来太痛苦了,迪克犹豫不决地想,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他的杰森从来没这样和他聊过,而这个杰森,即使满怀痛苦还是选择和他讲诉,也许对他来说迪克只是一个不会留有后患的倾听者,但他说的每一个词对迪克都很重要,不是,不是为了别的……

“接下来,很糟糕吧……”迪克轻声对杰森说。

 

杰森从虚假的幻觉中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停止呼吸已几乎窒息。他深吸了口气,使狂跳个不停的心脏慢慢回复正常,最大限度镇定地看向迪克。

“糟糕透了……”他努力咽下涌上喉部的沸腾酸液,尽量不带有感情色彩地说道。

“然后我一直被囚禁在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地下室中,和小丑在一起。”

杰森闭上眼睛,重重向座椅靠背倒去,“没有人来救我,没有人。”

他忘不了最初满满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消失,最后转变为绝望的过程。

对布鲁斯的信任与期待,也逐渐瓦解,小丑将无穷无尽的恨意刻在他的每一根骨头上。

 

迪克吞了吞口水,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计算过时间吗?大概?”

“整整一年。”他的声音在颤抖,思绪不受控制地陷入一种阴惨残酷的玄想之中。

杰森看不见眼前的迪克了,取而代之的是狞笑着朝他逼近的小丑,鲜红的嘴唇开心地咧着,一把样式熟悉的撬棍紧贴紫色礼服的胸口位置。【这是我们的朋友哦,孩子,防止你把可怜的老弄臣忘喽】

不要……求你了……不要过来……

可他偏偏还能听见迪基的惊叫。

“一年!你是怎么……”迪克喊到,一时没控制住音量,瞬间吸引了很多其他酒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偏僻的角落。他赶紧压下嗓子,却无法压抑猛然腾升的愤怒——这么久,耶稣基督在上,这么久!

迪克从来没觉得小丑这么面目可憎过,那是他的弟弟……

他不可遏制的去想那一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一股的冷汗从背后冒出,使制服极为不舒服地贴上后背肌肤。

 

“所以,那个痕迹,是刀伤还是……什么东西的烙印?”迪克打了个寒噤,他无法忽视那个刺眼的疤痕。

 

    “烙铁。”杰森的嘴唇咬出了血,熟悉的铁锈味登时弥漫整个口腔。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恶魔挥舞着铁棍不断走近,身体却被恐惧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这孩子是我的喽,这回即使是走失,别人也会乖乖把他送回来啦!】

 

迪克条件反射般脸颊抽痛了一下,似乎能闻到灼热铁錾嵌进皮肉里的焦臭气味。他瞪着那个丑陋的伤疤,难过而徒劳地说道:“对于你所经历的,我很抱歉,杰森。”

他不应该问的,迪克后悔让杰森再次感到不适……还有别的。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伸出一只手横亘过整个桌面,轻轻覆盖在杰森手臂的护甲上。他能明显感觉到,杰森哆嗦了一下。

眼前的人好像才缓过神,他那双绿眼睛的焦距渐渐对准了他,表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用雕塑般的沉思神态对望了一会儿。直到杰森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平静、冷酷,似乎又用盔甲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我花费数月隐身于蝙蝠侠的阴影中,被告知给予市民安全感,结果就换来这个。”

杰森残忍地抬手按按自己的左脸。迪克着急地起身想要阻止他,却在他冰冷的逼视下重又跌回座椅。

“当你选择成为罗宾,那就意味着你必须承担死亡的风险。”迪克咬紧牙关,打起精神来劝告这个弟弟。

“是啊,我承担了。”杰森几乎是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这都是小丑的错,不是你的,甚至……也不是布鲁斯的。”迪克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

 

“别跟我提他。”杰森似乎是费了极大的力气,艰难地抓起桌上被冷落的一瓶啤酒,仰头闷喝。

“杰森……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不敢相信这个‘我’就这样无动于衷……”

说点有用的啊……迪克觉得语言是那么无力。

 

杰森眯起双目轻蔑地看向他的位置,似乎是透过迪克回忆什么人。

“你知道吗,迪基?如果不是布鲁斯,我很有可能已经摆脱这操蛋的一切了。”

“支撑我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向小丑和布鲁斯……复仇。”杰森苦笑着晃晃酒瓶,“至于你,迪基。你有自己的生活,一个失踪的名义上的‘兄弟’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迪克被重锤打了一下似的。你是我弟弟啊,杰森,你对我很重要。

“所以你成功了吗?以哪种方式?”迪克选择忽视杰森对他的不正当看法,但也确实无法否认。从杰森的话中他大致推导出,与他的世界的时间线差不多,他与布鲁斯大吵了一架后去布鲁德海文自立门户。而杰森死亡的日子,正好是他在布鲁德海文刚刚安定下来不久,对新任小罗宾还来不及好好管教……这个世界他认为也是一样。

迪克当然恨小丑,希望那个变态杀人狂能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也知道小丑对杰森有种病态的关注,在“灭族之灾”事件后,小丑一度还妄图通过涂抹在杰森头罩上的酸液来烧死杰森,差一点,那次他们又要失去杰森了……但此时迪克并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但明显眼前的杰森已经跨过了那条界限,他担心他不能如愿了。

 

 

“没有。”杰森的声音莫名疲倦起来,“两个都没有。”

“那是怎么……”

“在阿卡姆的前六个月,我一直想办法逃跑,但是都失败了。……直到后来整整三天,小丑都没来光顾我的囚室,我怀疑他死了。”

那个叫做提姆的男孩让他知道,跑出去世上也再没他的位置,他只是个靠着复仇的愿望苟延残喘的空壳。

“我逃了出来,路上只有一个雇佣兵拦住我的去路,那也没什么难办的。后来,我发现小丑确实死了,但布鲁斯还活着。”

所以杰森怀着难以名状的心态,用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耐心,策划了毁灭蝙蝠侠的整个计划。

“那……你跟他……打了一架?”迪克突然心里一惊,【……蝙蝠侠死了】

“没有。”杰森有些失望地看着迪克,“我是说我没有杀死他。我们确实打了一架,几乎毁灭了整个城市。他自杀了,因为当着全世界的面被稻草人摘下了面具。”

他还是没下去手,他看不清自己,那就是也许他能杀的了蝙蝠侠,但他这辈子都杀不了布鲁斯。

 

 

迪克承认他完全没想到。

“暴露了真实身份——”难道说这个世界已经堕落成这样?其他人呢,“阿福还活着吗?”迪克焦急地问。

“阿尔弗雷德……在布鲁斯炸了庄园后我就再也没听说过他的消息。”

又一个晴天霹雳。迪克有点眩晕,他拿起酒瓶抿了一口,“也就是说,只有‘我’和……活着了是吧。”迪克没敢说出提姆的名字。

“你可以这么想。”杰森知道他在指谁,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反应。

两人各怀心事的默默喝酒,很快桌子上堆满了空酒瓶。

 

 

 

杰森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麻木,他重新戴上头盔,站起身,看向迪克溢满关心与担忧的蓝色眼睛,“现在太晚了,迪克,留你在外面很危险。”

“在这里活下来有什么注意事项吗?”迪克忙跟着起身,一边飞快扫视一圈确认并无遗漏,一边尽量使语气轻快地打趣道。

杰森没理他,径直向外走去。

他该拿他怎么办?杰森实在是无法确定。放任迪克在哥谭乱闯乱撞不太可能,因为他竟一时脑热几乎向迪克全盘托出了,保不准芭芭拉还是谁正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偷偷窥视着他们。这是个来自其他世界的迪克,所以杰森做不到太为难他,老实说,现在他的状态坏到不能再坏,他想做也做不到。但是他也想不到应该如何送他回去。

 

迪克追上步子迈得飞快的杰森。对于莫名其妙的穿越,迪克其实并不十分担忧,毕竟他遇到过比这更加糟糕的。

他抬头望望黑暗压抑的天空。他与杰森的遇见不是偶然,迪克认为。这个杰森生活在痛苦和许多其他的黑暗中——杰森没告诉他的事还有很多,但他能看得出来,杰森的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他不能坐视不管。无论结果怎样,他都得尝试着去帮杰森。

当年杰森的归来是家族中最大的一块心病,他与布鲁斯的争执直到近两年才逐渐平息——而迪克认为自己并没有尽到一个哥哥的责任。也许此次误入其他世界是一次机会,能让他弥补过错——迪克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他希望能在不改变时间线什么的前提下,打开杰森的心结。

深夜迎面吹来的寒风冰冷刺骨,迪克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尽量以一种悠闲的姿态在杰森旁边不紧不慢地走着:“杰,你不会是想甩掉我吧?”

杰森没回答。迪克猜他正在考虑怎么对付他,那也无可厚非。迪克耸耸肩,“说真的,我觉得你不希望我去和……其他人聊聊。”提姆,和那个自己。

杰森没有接话。

他们在哥谭如蜘蛛网般的街道上穿行,淡淡的月光照在空无一人的柏油路上,气氛异常静谧。

 

 

“他们会看见的——然后来调查你这个可疑分子。”杰森突然说,紧接着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脚步。他抬头看看悬在他们正上方的摄像头,“因为你大半夜的还在和一个犯罪分子闲逛。他们会查到你莫名其妙出现,和我莫名其妙的有了一堆交集——最后查出你是谁。”

“有理。”迪克瞅瞅摄像头,向它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所以……”杰森吞下其他话,从腰带中掏出钩锁枪。

“你要避开这些监控器吗?喂——”迪克伸出的手扑了个空,只见杰森已射出钩锁,翻身站在路口另一头高高的楼顶上。

他可没有这些装备啊……迪克只好认命地选择爬上去。

他估计了一下高度——谢天谢地只有六层而已,没有助跑凭借瞬间的爆发力轻松登上了第一层的突出的铁栅栏窗台,接着向上腾空而起,干净利索地又爬上一级;迪克在三楼的高度喘了口气,一气呵成地“飞”到五层,动作花哨且不失沉稳,就好像脚下有台阶似的。

迪克的身子与墙壁的切角慢慢变大,他感受着因上升的高度而明显变大的寒风,毫不留情地穿透他的后背肌肤。于是他向上抬头,脚下猛一用力,全身紧绷到极限借力腾空,向上的双手碰到楼顶护栏时赶紧死死扒住,迪克松了口气,慢慢将整个身体挪蹭翻过低矮的护栏。

杰森一声不响地看完了整个过程。两分钟,迪克爬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扭头看向杰森。

 

谁知这个弟弟招呼都不打一声,再次射出钩锁,像是在有意逃跑,但他又确实在等迪克追上来。

考验他吗?迪克好胜心大起,飞身追向杰森。

 

最终他们停在整个城市的边缘——哥谭港口不远处的一座早已废弃的塔顶上,空气中弥漫着咸咸的海水味道。杰森踩了踩脚下摇摇欲坠的露台,俯身倚上只够到他腰部的铁栅栏,凝视着漆黑且闪着银白色月光的海面,似乎若有所思。

迪克气喘吁吁地立在杰森身后。他是挺享受在哥谭的深夜来一场让他忆起罗宾生涯的“竞技”,但不得不说——毕竟他除了武器以外什么也没带,迪克折腾的有点累了。

他打了个哈欠,突然有些幼稚地躺在坚硬的石头露台上。仰面是微弱却罕见的点点星光,迪克甚至能感觉到月光抚在脸上的如绸带一般的丝滑,这是在哥谭绝无仅有的一个美好的夜晚。

极静的环境中似乎只存在着远处海浪有规律的咆哮声。

他们都很累了。

 

杰森转身,颇为意外地看着手垫着脑袋躺在地上的迪克。察觉到他的目光,迪克从漆黑如墨的夜空移过眼神,冲着他温和地笑。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粘着我了。”杰森走过去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走了,迪基。”

意外,算不算是杰森接受他了?迪克半是欣喜半是被踢疼地叫了一声,连忙坐起身,“小翅膀要带我去哪啊?”

杰森向没有锁的塔顶的门走去,淡淡地说道:“我的安全屋。”



避世者 2

诛网特工37号遇到阿卡姆骑士的故事。

  @正月既望  与我共同创作。

Chapter.2


  杰森惊愕地紧盯眼前除去伪装的脸,只觉心中那股名为愤怒的火焰重被点燃。

  他难以置信地厉声叫他的名字:“迪克·格雷森?!”

  喊出声了他才自知失言。那人不认识他,并且也没有穿夜翼的服装——那么即使是他长了张迪克的脸也说明不了什么。也许,他是在无意中来到这个世界的?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格雷森,他都一样恨。杰森用力扭了下身子,想后退与他保持距离,却忘了他的右臂牢牢被迪克钳制住。于是他用左手顺势拔出绑腿上的匕首,没有一丝犹豫,利刃劈向格雷森。

 

  迪克从这个完全陌生的人口中冷不防听到自己的真名,震惊不已地变了脸色。他是暴露了什么信息吗?还是蛛网的科技太不好用了?

  蓝头盔的家伙冷不防抽出的匕首使分心的他措手不及,险险避开似乎能划开空气的锋利薄刃,他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还来不及喘息片刻,刺骨的刀风再次闪电般逼近,迪克连忙抽出背后双棍,瞄准来势抵住,金属相撞的声音刺耳无比。

  迪克又接下对方的几次快速进攻,沉下心来投入眼前战斗,决定说什么也要将对方拿下,问个明白。

  

   杰森全力以赴地与迪克对打,相较蝙蝠侠的那次,尽管胸中还是燃烧着熊熊怒火,但此刻的他更加理智沉稳,招式也更加有章法。不再完全受愤怒支配的他发挥的更好。

   但他还是低估理查德·格雷森了。

   像今天双方毫不保留的对抗以前从来没有过,即使不是同一个格雷森——杰森能分得清。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和迪克·格雷森这么认真的打过架,当初无论他怎么要求,那只大蓝鸟总是玩闹似的应对他的无理取闹。杰森今天才亲身体会到夜翼的真正厉害。

   杰森后退几步,体力的大幅度流逝使他微微气喘,刚刚险些脱臼的右手臂又痛了起来。

  

   迪克并没有乘胜追击。他双手紧紧握住短棍,看起来十分迷惑。

   “你……到底是谁?”他问。

   他有种预感,无论对方的答案如何,他都绝不会喜欢。

   “我是谁?”蓝头盔的家伙似乎冷哼了一声,他将匕首插回武器带,“我是个被埋葬在坟墓中的幽灵。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对方语气戏谑,但仿佛在迪克耳边敲响了警钟,震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突然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恐怕他真的是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而且……

   “你的真名。”迪克有些焦急。

   “如果我随便编一个名字糊弄你,岂不是对你太不公平,格雷森?”

   迪克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既然你真的认识你的世界的我——”他压低嗓子,重新握紧双棍,汗从皮手套析出使之与金属棍的触感滑腻恶心。

  “那么你应该知道,不管我要做什么,不达目的我是不会放弃的。”

   他盯住对方发出幽蓝色光芒的目镜,补充道:“无论花上多长时间。”

   迪克不认为他的话有多么好笑。可对方似乎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肩膀不住抖动,半晌才回应他:“是啊是啊,听起来真励志。”

  

  “我认识的那个格雷森先生,可是个没多大耐性的人。毕竟,他连自己弟弟失踪都懒得寻找,可不会像眼前的你一样,纠缠陌生人整整半个夜晚。”经过处理的声音听起来怪异且充满不屑的意味。

   失踪的弟弟……迪克瞪圆了眼睛。

   “等等……你他妈怎么会知道我的兄弟?”迪克情绪有点失控,失声质问道。

  “你管不着。”

   迪克强压下不稳定的情绪。只是巧合,也许这个人只是碰巧遇到过这个世界的他,偶然得知了一些私事。他努力张开口,装作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其他人没关系。而且你也不想让你那个世界的我牵扯进来吧?”

   先稳住他。迪克想,两个世界的人也许会有不同,但对我这般态度的人,差不多符合的也就只有……

   对方嗤笑了一下。

  “我们俩的事。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想再见到他,迪基鸟。”

   只有寥寥几数人这么称呼他。

   只有一种可能。

  “上帝啊……杰森?”迪克整个人都懵了,这就是荒谬绝伦的真相?

  “是我。”他说。

   这不可能,迪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又清楚地知道他没有说谎。他和迪克认识的杰森从外观上完全不同,后者自称红头罩,胸前有个红色的蝙蝠家代表物;而这个人——迪克不知道他在什么样心境下,选择把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标识挂在胸前,整体装备和蝙蝠侠的惊人的相似。

   想到蝙蝠侠,迪克突然心中一寒。【人人都知道老蝙蝠死了。】那个杰森说过。

  如果他所言不假,那么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存在过,现在又不复存在;杰森毫无疑问已经走上了以暴制暴的老路;对他的称呼说明他们的过往并没有多大改变。那么哪里是两个世界的分歧点?

  “我们都不想这件事牵涉到别人吧,杰森。我能帮你的。”迪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你跟踪了我大半夜总算发现不对劲了?”杰森顾左右而言他,“你穿越了,伙计。不幸的是你还遇到了我。”

  “杰森……”

  “好在我还有点良心。其实我大可把你扔在原地自生自灭,徒劳地寻找回去的办法。发觉你跟在我身后时,我第一个反应是毙了你,但我发现,把你留着很有趣——”

  “杰森……”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而现在已经是初冬,在这站着怪冷的,也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着慢慢聊。”

  迪克平时很少能听到杰森一次说这么多话,两人见面以后总是他先打开话匣子,至于杰森——他的这个弟弟性格更加阴郁一些,即使这两年逐渐打开心结,但面对蝙蝠家的人他还是寡言少语,显然不愿意向他们敞开心扉。

  这个杰森虽然主动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迪克认为他比小翅膀更难对付。

  望向他率先带路的身影,迪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杰森停在一处酒吧前,喧闹的声音从没关严的狭窄铁门中隐隐透出。

  他还以为杰森要找个僻静地儿杀人灭口呢。迪克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了然的微笑,当然,是他犯傻了,这里无疑是最好的谈话地点。

  “你穿成这样……确定没问题?”迪克看着全副武装的杰森推门,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句。

  “店家对衣着古怪的客人司空见惯,放心吧,不会引起暴动的。”杰森说,从他的机械声音中迪克辩识不出情绪的起伏。

   他推开门,领着迪克走了进去。

   正如杰森所说,无论是在柜台后面调制饮料的侍者,还是或喝酒吹牛或小声密谈的客人们,谁都没有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惊奇。杰森和侍者耳语几句后,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不为人察觉的角落,那里刚好有一桌空位。

   迪克跟过去,没有忽略横穿小店的过程中,酒客们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

   杰森坐在他对面,依旧没摘下头盔,迪克不敢想其中原因。

   两人尴尬的相互对视了一会儿,谁都不想先开口,无言的沉默悄然涌入,像要将他们吞噬。

   端着托盘的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方桌旁,他放下几瓶啤酒,用疑问的目光打量两人。迪克抬起头,嘴角溢起礼貌的笑意。

   “谢谢你,我们就要这些,你可以走了。”迪克说。他看向侍者的眼睛,却发现他正惊恐地看向杰森,而后者明显也看向他。

   杰森轻微点了点头。侍者鞠了一躬,同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地方是你开的吗?”迪克等那人走远,开玩笑般问道。

  “不是。事实上,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黑帮的势力范围。”杰森没有过多解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迪克不会对他搅和帮派破事表示赞同。

  “哦……”迪克没有多问,他挂着一抹狡黠的微笑看向杰森,“话说你戴着头盔怎么喝酒啊?”

  

  到了最难办的时候了,杰森想。迪克不看见他的脸不会罢休的……偏偏今晚他还没有戴面具……

  杰森垂着眼睛自嘲的一笑,反正迪克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让他看见又何妨?

  “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呢?”杰森说。

  “……好吧。可你要知道我们互相的伪装没有意义。”迪克有些疑惑,而且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相信我,迪基。这个头盔很沉,而且冰冰凉,但我有非戴不可的理由。”杰森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是用头盔里的系统破解我的面具吗?”迪克好奇地问。

  “对啊。”对于迪克能猜到这个,杰森毫不惊讶,“你为什么不穿夜翼的傻逼制服了?”他挑剔地审视迪克那身突兀的服装:勾勒出健美身材的短袖,带有G字标志的短棍绑带,黑蓝相间的皮手套,军绿长裤和绑在腿上的枪套。怎么看都不像是夜翼或者罗宾的制服。

  “我在一个叫做‘诛网’的组织里当卧底特工。所以嘛,暂时抛弃了变装义警的身份喽。”迪克斟酌一下,决定先不透漏全部。

  “不会很危险吗?……所以是布鲁斯让你去的。”肯定的语气。

  “是啊,你猜的不错。很危险,但也非常有趣。”迪克收敛笑容,向前探探身子,“……愿意讲讲你的故事吗?”

  

 

  迪克期待了半晌,才等来对方的回答。“为什么不是你先讲?”

  喂,青春期叛逆小孩,他就知道杰森是这副德行,“讲什么?那个世界的你多么混账?”

  “我不混账,迪基。”杰森抗议。

  “他曾经是个小坏蛋。”迪克无视他的抗议,“但现在他很乖,很听话。”迪克一本正经地扯谎。

  “看你那表情就不是。”果不其然,杰森被他逗笑了,但很快他便停止轻笑,深吸了口气沉声问道:“行了迪克,别用那种明显是谎言的东西来搪塞我。告诉我,另一个世界的杰森·陶德,他还好吗?”

  迪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想过杰森可能会不屑,可能会耻笑,甚至可能会信以为真。这句简简单单的问话让迪克猝不及防,似乎包含了太多的疲惫与悲伤,迪克踌躇着回答道:“我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但我想他过的大概不错,有个值得信赖的队友。”

  “哦……”杰森似乎如释重负,“那你们的关系呢?我是说……很糟糕吗?”

  “呃……其实不是很糟?但他和红罗宾比较合得来。”迪克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谁是红罗宾?”

  迪克一时没听清。

  “什么?”

  “红罗宾是谁?”杰森执着地问道。

 

  迪克稍微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如实招来,“提姆,前任罗宾。”他干巴巴地解释,觉得自己踩到雷点了。

  果不其然。

 “提姆·德雷克。”杰森恶狠狠地重复一遍,像提姆的名字含有大量毒汁,他啐了一口,“哪儿都有他。”

  “那现任罗宾呢?”杰森等腹中的恶心劲过去后,双肘拄在酒桌上,十指交叉堕入沉思,“别告诉我是阿尔弗雷德的儿子。”

  “他叫达米安,是B的亲生儿子。”迪克有些按捺不住自己不安的情绪了,“我已经告诉你很多不该透漏的信息了,作为交换,说说你自己的故事?”

 

 

 

    呵,布鲁斯的亲生儿子。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如何啊?小男孩,你的蝙蝠爸爸不会来救你啦,永远不会,永远……

    你不会喜欢我的故事的。

    他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对迪克说谎。

他说了太多谎言,也被人蒙骗了太久,每个人,每句谎言,每一句。杰森太久没有如此冲动过了。

    “好吧,迪基。大概是我十五岁的某一天夜晚,我遇到了蝙蝠侠……和小丑。那天蝙蝠侠败的很惨,如果我没有掺和进去,在关键时刻吸引小丑的注意力,可能他早就死了。”

   “后来……我便成为了罗宾,第二任。那时候你在布鲁德海文做义警,自称为夜翼。老蝙蝠需要一个人来弥补你留下的空缺,作为一个榜样来说,你还算不错。”

   “哦,那和我的世界还挺像的。然后呢?”迪克开了瓶酒,皱眉打量了他几眼,“我可不认为你这身是罗宾的服装——所以,怎么回事?”

   “后来,我被送到法国留学。回来的时候发现蝙蝠侠又换了个罗宾,所以,我单干了。”

    杰森还是选择了谎言。

  

    太轻描淡写了,明显的谎话让迪克忍不住笑出声,他猛灌了一大口啤酒,试探着问道,“你知道吗?那个世界的你……死过一次,在他还是罗宾的时候,后来……他又复活了。”

……

    迪克观察着他的反应,感觉到一阵战栗。即使看不见杰森的面部表情,他也能体会到对方从内而外的震惊与恐惧,迪克后悔了。

    “你说什么?死过一次?”杰森的声音在明显颤抖,“这怎么可能!——还复活了?上帝啊——”杰森呻吟了一声。

   “是谁干的?”他拼命从牙缝中挤出句话。

   “小丑……抱歉,我不该提起的……喝点冷静一下?……但是你戴着要怎么?”不,迪克!做点有用的!他慌忙地起身,又徒劳地坐下,在脑海中狠狠打自己一拳。他不该提起的,显然每个世界的杰森没法坦然地面对这个伤痛,而他……显然也经历过。

    杰森痛苦地闭上眼睛。有破碎的声音,和笑声,重物敲击的质感。又是小丑,为什么……下一个问题不用问他都知道答案了。

   “布鲁斯没有做任何事情吗?——我是说——他就那么看着他去死?”

    迪克艰难地叹了口气,为难地回答道:“布鲁斯……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但还是太迟了。”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诚恳动人,“后来,他们经历了许多,最终还是谅解了对方。”

   “又是这样。”杰森睁开眼睛,平静地叹了口气,“谅解了对方。”

既然这样,他以虚假的故事来敷衍迪克又有什么意义?

他又为什么要伪装?既然每个世界的他都注定了是这样悲惨的命运。那么他做的那一切都为了什么?

    迪克担忧地看着他,默不作声地又喝了口酒,趁着酒劲劝道,“我知道,我无法说服你。真正要起作用,只能你们彼此释怀,杰森。”

   “你是你不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杰森异常平静,“换作你,难道会原谅他吗?”

   迪克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斟酌用词才回答:“我想我能理解你们任何一方,我知道布鲁斯有时候能有多混账……”迪克顿了顿,当然你也是一样,兄弟,“实际上,我没有资格去评判这些……因为没有如果,我不知道,也许很难,但我会去尝试。”

   好吧,杰森知道迪克的答案,也许是在预料之中,迪克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放弃那哪怕是一丁点的希望。他疲倦地陷入了沉默。

   “那么,我就告诉你想要知道的。”杰森突然开口,吓了同样沉思的迪克一跳。

   他伸手摘下头盔,直视迪克的眼睛。


避世者 1

诛网特工37号遇到阿卡姆骑士的故事。

  @正月既望  与我共同创作。

Chapter.1

 

     杰森跳下破旧的屋檐,为了达到恐吓效果,他几乎是砸在了地面上,金属战靴与地面的亲密接触发出的巨响明显吓了呕吐者一跳。

   “谁啊!”他抖了一下,冷不防被喉咙中的污物呛到,狠命咳嗽半天才缓过劲来,不服气地看向惊吓他的人。

    杰森立在他面前。

  此前那人弯腰对着路灯杆脚吐的正欢,换气间隙嘟哝个不停,满身酒气,微醺自得的神情与红扑扑的脸蛋相得益彰。在他暂时停止对这座污秽城市添砖加瓦时,杰森正巧急驰而过,又正巧看清那人向路灯微仰起的脸。

   本来杰森没想搭理一个在巷子深处唱什么惊世骇俗歌谣的醉鬼,看清他是谁后杰森觉得自己必须管管闲事。

   此前被人跟踪隐隐不安的不舒服感觉瞬间被一种好笑的气愤感冲散。

   杰森默不作声地立在那人面前,任凭那人微眯着双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他是谁。

   好久没被用这样的眼神打量了。杰森有些不爽起来,于是用隐藏在头盔中的眼睛使劲儿瞪他。

   很快这小子便反应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诚惶诚恐的表情使他醉酒的红脸更加难看,被汗浸湿的一缕黑发悄悄滑进眼眶,不断刺激神经使生理泪水止不住溢出,倒是平添了一分滑稽可怜。他顾不上拨拉碍事的头发或是擦去奔涌的泪水,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头儿?”

   完了,他死定了。莫里斯在心中悲切地呐喊,酒完全醒了。

    

    

 

   莫里斯·克莱门斯是阿卡姆骑士最为得力的手下之一。他的能耐体现在与其他本地或外地的黑帮的交涉上,不论是毒品枪支交易还是地盘划分,他都能办理的井井有条且在其中品尝到出人头地的肆意快感。他这种人不是不了解法权,但更加笃信雄鹰残狮那一套弱肉强食的法则。由于本身能力受限他自己无法成为强者,便想岀一条依附强者的信条。

   而前段时间高调破坏哥谭,肆意践踏法律,行事暴虐狠辣的阿卡姆骑士,无疑是莫里斯最好的选择。为了得到新上司的信任,他用一个罪犯小人能拥有的最大热情迎合骑士的指令,终于逐渐爬到了一把手的位置。

   尽管他行事严谨小心,一切事务皆依照他摸索出来的骑士的喜好习惯,但坏就坏在他贪酒的毛病上了。今晚他喝多了还被骑士撞见,倒霉的是这个人喜怒无常,要是碰上他心情不好……

    

   “莫里斯。”阿卡姆骑士冷冰冰的机械声音听不出一丝情感起伏。莫里斯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瞬间的胡思乱想如果能记录下来,都能出本书了。

   莫里斯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可怕。

   可他没想到,骑士只是语气很随便地问道:“你找到合适的房客了吗?”

   一句貌似不着边际的话让刚刚清醒的莫里斯彻底打起了精神。

   莫里斯的表情十分像意外得救的死刑犯:“当然,当然。有个亚裔小伙想与人合租,他的合租条件是跟他年龄差距不大的人就行。”他早就跑遍了全哥谭搜集有合租意愿的人员资料,毕竟这可是阿卡姆骑士呦,竟然想与人合租,肯定不是房价太贵付不起的缘故。开什么玩笑,掌握哥谭黑帮地下脉络的男人竟连房租钱都没有?

   他猛然理解骑士含沙射影的指示后,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终于有机会接触骑士的私人生活了!这说明他在老大心里的地位又高了一层。他知道这种工作其实比与其他黑帮交涉要难得多,毕竟是给阿卡姆骑士找室友。这件事情本身就带有微妙的滑稽感。和丝丝的恐怖。

  “我知道了……把他的详细信息告诉我。”骑士说。

   莫里斯回过神,反应过来骑士还在纠结房客问题,连忙说:“杰克·琼斯,二十三岁,三年前来到本市,目前任职快递员……”幸亏他早就背下来了。

    杰森颇有耐心地听他讲完。

    实际上一个词也没听进去。

    

    莫里斯的声音从开始时舌头被酒精麻痹所导致的断断续续,放松了心情后变得越来越清晰。他渐渐恢复镇定,平日里恭敬又傲然,热情又满不在乎的神情重又显现出来,结合略显沙哑的奇异嗓音,一同构成他这个人最鲜明的特质。

    而杰森知道莫里斯的声音多么有吸引力,此时他正躲在由一个一个单词句子组成的溟濛薄纱后,全神贯注地——与其说是聆听不如说是——用感觉寻找跟踪者的轻微动向。

    最后一个声节打着旋儿消失在空气中,莫里斯有些忐忑地等待阿卡姆骑士的下一步指令。

    一阵足以溺死人的寂静。

    他好像没听我说话哦,莫里斯心想,我该怎么办?偷偷溜走?可是骑士走神的老毛病又犯了,万一我把他丢在这儿,让超级恐怖级别的警方或者仇家发现了怎么办……

    莫里斯想着想着酒劲又上来了,于是他不得不冒着被打死的危险将骑士从愣神中拉回来:“老大,没什么事我先撤了……”

    莫里斯看到,骑士头盔上那两个蓝色的代替眼睛所在位置的东西缓缓对准了他。

    “你可以走了,莫里斯。下次少喝点。”骑士说。

    莫里斯照他的吩咐做了。走出百米远他才意识到,老大看起来在等人呢。他都走半天了骑士还杵在原地不动弹,不会是又走神了吧……

    

    

    杰森确实依旧站在那里。他微微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块阴影,隐藏在巷子角落的一处死角。

    他相当有耐心,而潜伏在阴影处的人也不赖。两人都在等待对方的下一个动作。

    不知是从今天夜巡的哪一段开始,杰森便察觉有人在跟踪他,与一般人不同的是,那人手段高明且熟悉,像他的影子一样紧紧黏在身后。杰森没有多加思索,几乎是本能地用同样的套路进行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那人跟着他一起,默默旁听他与醉汉莫里斯的对话,其死缠烂打的决心让杰森觉得没那么简单。

    是GCPD吗?还是其它帮派的竞争者?他觉得不是。

   杰森左手搭在腰间枪套上,调整身体重心,头盔之下的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紧张。

    

    

    果然同杰森预想的一样,等莫里斯的身影彻底消失,那人便从阴影中走出来了。昏惨惨的路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脸,只能辩识出其健美的身材。杰森全神贯注地打量着他,他也以同样好奇的眼神审视着全副武装戒备状态的阿卡姆骑士。

    他停在杰森面前一个距离适中——方便随时发难——的位置上,用一种奇怪的轻松无比的语气说:“嘿!晚上好,机器人先生。需要帮忙吗?”

    杰森扬起眉毛,诧异地透过视网屏幕望向那个人。不是说他被比作机器人有多么不爽之类的,而是那人怪可笑的自来熟的态度和口气,让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许久未见的仇人。

    见杰森没答话,那人自顾自地又说:“好吧……这不是个好玩笑。”他向前微微欠身,戏谑地续道:“我只是想表示友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杰森可以看见那人在说话的当儿将背在后面的手缓慢移动,想象出握住武器的样子,杰森不知不觉间绷紧了身体。该死的。

    “放松,我只是来谈谈的。”那人将双手缓缓移到杰森的视线中,“这片儿是我们的,而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他瞟了一眼杰森的胸铠,又说道:“而且你的装束很特别,愿意自我介绍一下吗?”

    什么?杰森一头雾水,他竟然从来没听说过阿卡姆骑士?那说什么……

    “整个哥谭市都是我的。”杰森说。他向那人逼近几步,试图看清他的脸。

    “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那人相貌平凡,在人群中转眼就会被遗忘的类型,却不知为何有双蔚蓝如水的眼睛,眼睛里有很熟悉的东西,杰森发誓他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哦,是吗?”那人上下扫了一眼逼近的阿卡姆骑士,一直挂在唇角的微笑消失了。“你看上去很有把握,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里你可不能乱来。”

    “你还没有管闲事的权利。”杰森的耐心快耗尽了。亏他还慢慢等着这人自己主动现身,原来他是个义警什么的,还是不穿紧身衣的那种。这人干脆就是一脑残,要不是杰森现在脾气好多了,早就一枪把他毙了。

    但是义警脸上没有任何遮盖物,甚至没有超人那样的一撮小卷毛——这很奇怪,杰森认识的义警中没有几个胆子这么大的,所以他还是抬手打开头盔中的面部辨别系统。

    “我有。”那人镇定地说,“我是哥谭公民,有权阻止一个在我面前杀了四人的恶棍。”

    “可是作为一个新生小义警。你总需要稍微费心了解一下哥谭的新局势,正如你所说,起码你要认识每一个哥谭‘恶棍’。”杰森语气古怪。

    杰森没想到这几句话让那人像是从梦中惊醒似的蓦地一震。从他出现以来那人头一次表现出些许慌乱,声音也没那么自信了。

    “我想你肯定认错人了,我和义警没什么关系。要知道,哥谭最出名的义警蝙蝠侠先生可不会喜欢你的说法。”

    这回换成杰森惊慌失措了。

    “你说什么?!”他被自己突然拔高的音调吓了一跳,赶紧压下嗓子,“可是人人都知道老蝙蝠死了。”

   “哈。即使他死了,哥谭也不是随便一个无名小卒称三道四的地方,更何况……”

  “更何况,这里的空气没那么糟,至少比你头盔里的好,为什么不摘下来呢?”

  可疑的停顿……对于他的话,杰森显然无法接受。

  “你一定要知道我是谁吗?”他有点不耐烦了,左手已经碰到枪把,而头盔内部左方的屏幕显示正飞快地分析对方的面部伪装。

  “伙计,我知道企鹅人是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我知道谜语人是爱德华·尼格玛……你说你是哥谭的主人,那么拜托,总得让人家知道你的名字吧。”

  “你知道的这么多,想必更加懂得‘随随便便强迫他人做不喜欢的事’是不礼貌的?”

  “那么杀人就是良好教养的行为了?”那人冷冰冰说道,谴责的目光箭一般刺向杰森接触枪把的手。杰森畏缩了一下,想起许久前,也有一个人这么指责过他……

  熟悉的感觉令人心悸。

  不可能啊……杰森小声问道:“你真的没有意识到,你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吗?”

  那人并没有听到。因为眼见谈崩,他当机立断地选择先将对方拿下,迅速的向愣神的人冲去。

  当头的一拳杰森差点没躲过,凌厉的拳风呼啸着隔着头盔狠狠钻入耳膜。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侧开身体狠狠踢出,趁机从半开枪套中拔出格洛克。

  但他抓抢的右手手腕被牢牢制住了,他试着甩手挣脱,但对方的力道大的着实超出他的想象;接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让他根本没法使用枪支。但接下来的格斗让他彻底落入下风,因为该死的轻敌,还有别的……

  那人抓着他的右手用力向后一扭,杰森能清晰地听到来自手臂骨骼的尖叫声,可他无暇关注如闪电贯穿全身的疼痛,满脸不可思议地紧盯显示分析完成的屏幕,那上面的图像……

  这不对,他想,一切都不对。

 “我得承认,你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那人说,有些愉快地眨眨天蓝色的眼睛,距离杰森非常近以至于他能听见那人在无意识的通过呼吸调整心跳。

  怪不得他该死的熟悉。

  他是迪克·格雷森。

    

    


熊之眼


●生日贺文!
●熊即是我,又是你,熊是我们,熊又不是我们。熊只是旁观者而已。
●本文中的熊的某些自白来源于作者真正的心情与看法。



我是一只熊。

请别误会,不是那种又大又壮,长着尖牙利齿,喜欢拍树和掏蜂蜜的生物。我有鼓鼓的脸,脖子处系了一枚小小的蝴蝶结,芝加哥抱抱工厂把我染成深棕色。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间明亮洁白的大车间中,一只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熊被机器或人手吐出来,在哪儿我第一次见到人这种生物。他们——那些工作的人同样整齐而洁白,表情严肃,和有着圆圆耳朵,瞪着散漫眼睛的我们截然不同。后来在漫长岁月中我渐渐明白,我们,不止我们熊,工厂里的兔子啊,鸡啊,圆滚滚的称自己为蜘蛛人的他们啊,都是专门为人类生产的。

特别是我们这种熊。当年年轻且无知的我坐在糖果色的玻璃柜台上想。然而我面前有很多很多奇形怪状的人类,他们将长颈的瓶子一次又一次送入口中,面孔透出醉意,不时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和破喉而出的剧烈咒骂。

我在柜台上坐了一个下午。初到此地的新奇完全被失望替代,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直到那天晚间,一个头发在头顶梳成盘型的女子在和吧台小姐搭讪时看到了我。

“干嘛在酒吧放只玩具熊?”她大声问道,一仰脖将一大杯淡黄色液体尽数吞入肚中。

“给我女儿买的,下班拿回家去。”

那女人一把提起我的耳朵,仔细端详起来,“多少钱买的?”

吧台小姐告诉她了价钱。

“你亏大了。”那女人丢下我,断言道,“我知道有一个批发市场,这种熊只要一半价钱,质量还比你这个好。”

“女儿喜欢嘛……”吧台小姐犹豫起来,她拿起我也开始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要不这样,”那女人从她手中接过我,另一只手从皮包中抽出一张票子,“我原价买你的熊,你改天去那儿给你女儿挑两只新的,这种熊多的是……咳,这不是我们那儿新来个小孩么,仓库里的熊刚好又都发完了……”

“古恩太太,您真是个好人。”吧台小姐感激地说。

我不觉得她是好人。我讨厌她对于我们的口吻,什么叫这种熊多的是?我是独一无二的,尽管我不能动,也无法像人一样说话。

我的新主人接过我时眼睛很亮 ,他第一次让我体验到信任与被需要的感觉。他开心极了,把我放在枕边,对我讲他的故事。

“我交上了一个黑色的大朋友,”末了他说,“他是哥谭的鬼故事,一个传说,你懂吗?我可吓坏了,因为我把他的那辆酷毙了了的车的轮子给卸下来了,他站在我面前时我以为要被他披风下的巨大阴影给吃了。但你猜接下来怎么着,他非但没生气,还请我吃汉堡,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来这儿也是他安排的。”

他看起来很开心,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也想试着像他那么做,我的嘴是两根线,我当然失败了。

他睡着时很安静,笑容还在最角上挂着。后来我知道人类会做梦,也许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好梦。

我也静静地躺着,他的手充当了我的被子。很软,很暖和。我头一次感觉那么舒适,那么暖,有一种从眼里流出液体的冲动。

确实有液体划过我有机玻璃做的眼睛,烫烫的一大滴一大滴。我偷眼望去,发现液体是从他的眼角滑下来的,可是他明明在笑啊。

他在古恩太太的问题儿童学校的时间非常短,前后不过一个月。离开时惊天动地,窗外闪着警笛,一群一群可怕的全副武装的人冲了进来,把古恩太太带走了,还有学校很多其他的人。我仰躺在床上,拼命的向窗外望去,只来得及捕捉到黑色斗篷带他离开的一角。

他忘了我。

还有很多其他熊,这种熊多的是。

可我是他的熊。我恨他。

之后漫长岁月袭裹着孤独,像无处不在的灰尘,一层一层覆上我的身体,腐蚀我的毛发。时间仿佛在此地沉淀下去,几乎可见流淌而过的声音。偶尔有小小的知更鸟停在破旧的窗外,歪头用明亮的黑眼珠打量着我。

最可怕的是冬季。风是那么大,携着冰粒子一下一下扑在玻璃窗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每次窗户剧烈摇晃起来我都骇得几乎要晕过去。如果玻璃被吹碎我就完了,我会给风卷出去,飞到无尽的外面,他永远也找不见的地方。所幸玻璃窗一直坚守在岗位上,我害怕的事从未发生。

可他怎么还不来啊,我变得又老又旧了,无法闭合的眼珠上落满灰尘,遮蔽住我的视线。

有一天,我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是古恩太太回来了。我还听到了孩子们的声音。我很开心,虽然没有人打开我在的这间房间,但门外面活泼的欢笑声冲散了不少屋内的寂静。

直到爆炸。

我完全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爆炸产生的巨大声浪先把窗户震碎了,随后是孩子们的哭喊声与稚嫩的尖叫声,古恩太太苍老的咳嗽声混合在喊叫里,有重物砸落在地的巨响。各处燃起了火光。幸运的是,我躺着的床铺没有起火,窗框外滚过大团浓烟,我害怕极了,又有一种奇怪的释然的轻松漫过全身。

等一切又归于沉寂后,我昏昏沉沉的,将要再次睡过去。这时候我听见一串脚步声。

然后什么东西把我提起来了。我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眼,审视面前这个人。

他变了很多。皮夹克,武器带,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多少年了?他终于带我走了。

当我终于又一次躺在他枕边,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换下那身怎么看怎么奇怪的衣服,把那个倍加诡异的桶撇到一遍,接着在一旁的我的默默围观中,赫然把我丢进了一个溢满白泡泡的大池子中!

大混蛋!他想淹死我,我太伤心了。那人还怕淹不死我,伸手把我按入池子中,又一顿揉搓。

等到我再被提溜出来,我沉了一倍多,湿答答的不停往下滴水。低头一看,满池水都脏了,而我,焕然一新。

我高兴地坐在池边,乖乖的一动不动等着晾干,同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扫地,拖地,擦柜子,擦枪,洗衣服,做饭。

等到一套工作下来,天也黑了,我也干了。他吃完饭后静静地瘫在沙发上,手指不停滑过一块亮晶晶的板子。黑暗中,只有那块板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周围很安静,不过这么多年来我头一次感到这么心安。

“拜托,我长大了啊。”他经过时我听见小声嘟囔,然后我被人一把提了起来。

放在一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床上,我身上有着同款洗衣粉味。

他也躺了下来。当年那个瘦小的男孩,如今已经这么高大了。而我在他身边,莫名觉得自己好渺小,圆圆的多毛的熊跟一个他不太搭。

“我竟然还记得太太的熊。”他说,伸手摸摸我,“离开学校后我给布鲁斯收养了,熊,就是那个哥谭首富。”

哦,我知道他。于是点点头。

“那家伙简直捡小男孩成瘾,我前面有一个自恋狂马戏团小子,后面有一个瘦弱的一拳就能打倒的见鬼‘天才’。”

哇,大家族啊。我有点替他高兴,又十分不解。他为什么不和家人住在一起呢?

“再后面是个从小没教育好的小鬼,成天自负的要死,见谁和谁打架。幸好我早就离开了。”

明明是充满了不屑与嫌弃的句子,却又温柔的要命,那天他和我说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是一只熊,不会说话,只能静静地聆听。并努力把嘴弄成微笑的形状。

从此以后我的生活不再总是躺在某处望着天花板睡觉了,从他的一处安全屋移动到另一处安全屋时我能看到许多景色。他总是在不停更换安全屋,我很高兴,这回他能记得带上我了。

他的安全屋们——他不喜欢称它们为“家”——都为了防护作用所以一点也不起眼,但里面井井有条。有几次我发现他甚至在跟家具们打招呼。它们都有名字,而我——

“晚安,熊。”

熊个鬼啊,拜托请费心起个名字好么?

于是一晚上我都尝试着用软绵绵的爪子踹或推醒他,可惜旁边人睡得跟死猪一样,他太累了。

“早安,熊。”

折腾一宿的我“哗”得吓醒了。

闻到厨房传来的熟悉的香味,我又趴了回去。又是煎蛋。

正当我思考着他什么时候能来把乱糟糟的床收拾了的时候,冷不丁我又被提起来了。

我惊恐地瞪着玻璃眼,双手双脚软软垂下,一张脸正几何倍向我放大。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与他的脸不同,我的审美一向以他为标准,不过这个人是另一种好看。削尖的下巴,普鲁士蓝的眼睛,因为清晨寒风而红彤彤的鼻头。

“一只熊啊。”他揉了揉我的耳朵,在我炸毛之前Jason举着锅铲冲了进来。

“放下我的熊,Tim!”他说,看起来如果这个叫做Tim的男孩不照做的话,锅铲就会出现在他的脑袋上了。

“得啦,”可气的是Tim又揉了揉我,“想不到你还喜欢……噗!”

“你笑什么!”于是锅铲脱手,Tim敏捷地向旁边一跳,还滴着油的铲子从他身边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小心。”Tim笑吟吟地靠在窗户边,“我可不能保证它的安全哦。”

Jason面无表情。悬在半空的我也面无表情。半天传来锅铲落地的闷响。

“好了,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Jason问,似乎是被锅铲吓了一跳。

“吃早饭,”Tim露出胜利的微笑,他一扬手,我飞了出去,“顺便交换‘情报’。”

我哇哇乱叫着跌入了Jason的臂弯。

“下次走门,还有别动我的熊。”Jason说。

“一言为定。”

Tim眨眨眼。

“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喜欢毛绒玩具。”他无声的大笑起来。

此外除了Tim,偶尔打破我们平静生活的还有【自恋狂马戏团小子】。我不太喜欢他,因为他看到我后大呼小叫的程度跟Tim比起来过犹不及,这不是重点,之后这个叫做Dick的家伙每次来都抱着款式大小不尽相同的熊。

我多了不少假想敌后,家里又开始出现各种兔子、鸡,自称为蜘蛛人的红脑袋公仔。

“我要疯了。”某天晚上他对沙发上无辜地瞪大双眼的Dick说,“你再带来这些狗屎我就把它们和你一起塞到楼下左转第三个垃圾桶里去。”

“为什么?”Dick抱着那天他带来的一个穿粉红色仙女裙的中号蝙蝠人,“我看不出来它跟你那只小熊有什么不同。”

“……你瞎。太恶心了我的天!放下那玩意儿!”

还有的时候那个被形容为【从小没教育好成天自负的要死见谁和谁打架的小鬼】也会来。不过我觉得Damain没他说的那么糟糕。相反,小男孩每次和Jason争吵完,或者打完后,他总是把自己关在卧室内,呆呆地望着我。

以及后来的外来户们。

深得我心的是他尤其不喜欢那天Dick拿来的仙女玩偶。我记得Damain从卧室窗户上翻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缀满钻石的粉红裙子,吓得差点从窗户上掉下去,幸亏Jason及时进来把他拉上来了。

没想到Damain脚刚落地就要和Jason拼命。

“我绝不容许你侮辱父亲!”那孩子急出一副奇怪的口音,听起来十分可爱。

“醒醒吧小鬼,我没空做你那种无聊事情。”Jason斜靠在墙上与他拉开距离,冷冷说道。

我就静静坐在床上围观他俩吵架。

吵来吵去无非就那么两句,什么“你不用用这种方式引起我们的注意,父亲心里从来就没有你”“喝奶去吧小鬼”“你绝对是嫉妒”“你真变态”这类的。我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后我惊悚的发现我被紧紧抱住了,顺着两条细胳膊望上去,赫然是Damain沉静的睡颜。

艾玛太刺激了!我想伸手去摸小男孩子长长的眼睫毛,当然没成功。

过了一会儿,Jason推门进来,摇醒Damain告诉他吃饭了。

“可怜呐,实在受不了阿福的儿童营养餐。”夜晚,Jason在我耳边轻轻说,“那孩子逼自己逼的也太狠点了,每天都睡不够。”

我到底是开心的,因为Damain临走前接受了Jason递给他的大包裹。包括Dick等人一次次运来的各式玩偶,当然还有那只仙女蝙蝠人。

不知道孩子回去以后他爸怎么想。

来串门子的还有好多好多姑娘们。红发的,金发的,黑发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不一而足。外星人也是有的,不是人的也不少。也有趁他不在偷溜进来的,印象最深的一个举止怪怪的红发男孩,手臂上纹了好多图案,一进来就打开武器库,把枪拆卸后又敲敲打打的,最后又伪装成从未来过的样子。末了还用一种怀念而了然的目光盯了我好一会儿。

偷溜进来的还有一个许多年前的老相识,黑色斗篷。这人也很奇怪,来了什么也不做,只在家里摸摸看看一圈,敢情是个偷窥狂。

也有长住的。第一次看到他们我着实吓了一跳。一个是个子很高十分健美的女性,另一个是巨大的白色的……什么生物。他们叫他“比扎罗”。Jason告诉我那名女性是亚马逊人,他这都是结交了些什么人啊!

天长日久下来,我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他们也习惯了Jason的床头总有一只小熊。比扎罗的内心住着一个三岁小孩,最喜欢的玩具是一个超人的布玩偶,我好庆幸他听Jason的话。

“别动我的熊,比扎罗。”于是他真的不动了。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大个子的,如果他力气小一点就更好了。

每当这时阿尔忒弥斯——专心做着什么的半神——就从她的活计上抬起头来注视着我们,偶尔还会露出一抹微笑。那时的她像极了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他们经常会离家十天半个月的满世界乱跑。我很担心他们,这时候偷溜进来的人就显得很可爱了。并不是说他们会像Jason一样同我说话或是在屋子自言自语透漏给我点什么信息,有人来这件事本身的趣味性就足以搅乱沉闷死寂的空气。

我至今不敢相信一个事实。

“Tim死了。”Jason说,“他们告诉我的。”

难以描述当时我一瞬间疯狂涌出的各色情感,稍稍冷静后宣泄出的是我学到的最为朴实的脏话,最后弥漫开来的是无能为力的茫然。不可能的吧,我眼里的那个男孩不会轻易去送死的。但是直到现在,Tim都没有再出现在我们的早餐桌旁。

我头一次发现,人真是一种敏感而脆弱的生物。而我身旁的这些人,恰恰是地球最傻的一群存在,明明自己不堪一击,还是要把自己同心中追求的虚无缥缈的信念赌在一起。

不要再去了吧,求你了。我一次又一次对绑上枪带,戴上头盔的他进行无声的呐喊。

然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一只玩具熊。

我从未这么恨自己的身份。

Jason说这个世界上存在魔法,那些魔法能把人变小,把人变成猫,把人变性,让人患上奇怪的病,让人听见奇怪的声音,把人传送到其他的世界……那是不是也能让一只玩具熊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呢?

我天天做着梦,直到残酷的现实告诉我,以上的先例全都是“误中魔法”,你一只成天宅在家里的熊是没有和魔法打交道的机会的。

于是我死了心。

我宁愿好好做一只熊。不过天南海北的随他奔波安全屋总还是有一个,渐渐觉出这种日子的好玩之处。

亚马孙平原,安第斯山脉,大分水岭,德干高原,内夫得沙漠……一只熊环游世界的故事。

有一次他将我放置于一枚小背包内藏于夹克内侧,冷不防子弹就冲这儿打来了,直直没入我柔软肚内的棉花。我最见不得他受伤,打我这儿了是幸运,毕竟熊不怕子弹打。后来那子弹干脆就被他做成项链挂我脖子上了——如果我有脖子的话。至于肚子上给打出来的洞,自然是手巧的他缝好了,又换了新棉花填了进去。

想想有那么十来次他深夜闯进来,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我只能干看没办法,别提有多心酸。恨恨地坐在那儿看他如同外科医生般冷静的处理自己的身体,有几次干脆昏过去,血沾湿一大块布,我号都没法号一声。唯一的行动就是瞪眼等他自己醒来,或者不醒了——所幸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别看所谓英雄们平常救人于阳光下的神奇样,也别看寒夜中英雄们打倒又一个罪犯时伟大的气概。他们脱下自己的面具与伪装后,那份巨大责任带来的疲倦与劳累,甚至痛苦,是任何渲染功绩歌颂美德的书面电波承载不下的。

更别提他这种活在夹缝中的艰难生存者了。他是黑中的白,白中的黑,哪里有纯粹的事了?罢,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却也不得不说这条路同时也塑造了他。

我是这样一个人的熊,真是幸运又不幸的。

比如说今天吧,昨夜被他开关门的声音惊醒,那人还未爬到床上就先睡着了。可恨的是天太黑,根本看不清他的情况。

等窗外好不容易亮他一点儿,我睁眼一看,好家伙,整个一凶杀现场。

等啊等啊,总算是醒了。处理伤口,清扫现场。然后又睡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看大太阳一点点变化,到从我的角度看不见太阳了。

只听窗口轻轻响动,然后翻进来个人,我已熟悉他,于是心安下来。Dick看屋内形势显是吓了一跳,把地上的人轻轻横放到沙发上后,立马扑过去打开了那不知几重锁的门。

门口进来一个西装笔挺的老人,Dick轻声对他说了几句什么,老人拿出一个医疗箱。我从未见过这个人,不过Jason和我讲起过我几百遍,所以他是Alfred管家没错。

而后又进来一个人,这我可就不认识了。不过猜我也给他猜出来——Bruce Wayne肯定就是他。今天他没穿黑色斗篷。

我正专心打量新进来的这个人,一阵嘈杂声将我的注意力引向沙发那边。只见Jason醒了,他明显对眼前这帮人的出现感到莫名其妙,而正好又出现个Damain供转移他注意力。

“你是个废物,Todd。”几乎每次都一样的开场白。

“不指望你拿着玩具小刀单挑三个黑帮。”Jason皱着眉回嘴,“你们怎么来了,老家伙,呲——”

“您最好别乱动,Jason少爷。”Alfred把他按回沙发。

这时Jason缩在沙发里表情复杂地环顾四周,Damain继续宣布,“我当然不会像丧家犬一样不自量力。”

结果遭到了Dick,Alfred,Bruce三个人的谴责。于是Damain交叉着双臂,嘟着嘴杵在沙发上。

“所以你们到底来干嘛?”Jason不理他,又问。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Dick一脸惊讶。

“知道个屁!”Jason骂道。别的房间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他立即改为小声,“阿福都来了……一个家庭聚会?”

Dick赞许地点点头。

“脑子没坏的太彻底。”气鼓鼓的小孩嗤笑。

没人搭理Damain的恶劣言论。Dick坐在Jason脚边,吓得后者立刻往旁边挪了挪;Damain打了Dick一拳;厨房里传来“叮铃咣啷”的一声巨响,然后是阿福礼貌的声音“我建议您暂时离开厨房。”。

“你再猜猜。”Dick凑到Jason耳边小声说,然后扑过去锤了Damain一下 。

Jason一脸厌恶相开始冥思苦想。

只听那边不听传来碰撞翻滚的声音,我收回目光,因为门口出现一个可怕的身影。

西装革履的Bruce Wayne,蹑手蹑脚地溜进来,直走到床边拿起了我!

回你的厨房去!我无声大喊。那人用一双深不见底的幽蓝眼瞳凝视着我,我害怕极了。

“我见过你……古恩太太的玩具熊,对不对?”

他笑着从兜里翻出一块布来,抖开我发现那是一件小衣服。

黑色的套头衫。当我的头给大力从口里塞进去时我想。上面有只小小的红色蝙蝠。

于是我拥有这辈子第一件衣服。

“Bruce,你在干什么?!”一个十分惊骇的声音把我从陶醉中拉了回来,只见某个上半身缠满绷带的人冲进屋内,他后面是笑个不停的Dick和Damain。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我身上,一只穿衣服的深棕色的小熊。我想我脸红了。

“我的天!我以为Jay喜欢熊已经够劲爆了哈哈哈万万没想到Bruce你还给熊穿衣服——”Dick怪笑着大喊。

“我没——”

“父亲,我认为这只熊比Todd好看。”Damain一本正经地板着脸,突然又爆发出一串大笑。

“我没!衣服是Alfred做的!”

明显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因为举着一枚锅铲的阿福适时出现。

“Bruce主人,请您三思。我可没有再绣上去个蝙蝠。”此时Bruce的脸红的跟我胸前的蝙蝠的颜色一模一样。

大家笑闹一通并帮助阿福做午饭后Jason才问道,“要是想所谓的‘为我庆生’的话,让我回哥谭不就得了?”

“Jason少爷。”Alfred放下叉子,几乎是温柔地注视着他,“您会回来吗?”

Jason不自在地低下头拨拉一块西兰花。

他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玛黛拉?”

“下午女孩子们的飞机到了。”Dick仰脖灌下一大杯橘子汁,“你问Barbara吧。”

“我就知道。”Jason嘟囔一句,又问,“万一你们千里迢迢地赶来发现我先跑了呢?”

“权当和父亲旅游了。”Damain头也不抬,“其他人是没有办法把他们赶走。”

Bruce轻轻咳嗽一下,大家都看向他。

“那么……嗯……”他举起酒杯,手竟然在微微颤抖,酒液在杯子中摇晃不停,“……生日快乐!”

“我的儿子。”

很轻很轻地说出来,淹没于众人欢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的声浪中。不过我还是听见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生日快乐,Jason。

熊坐在床头,玻璃做的圆眼睛呆滞而空洞地看向遥远的世界。从它的角度正好能望到那一大家子人。它的话从来只有它自己和其它寂寞的一直默默守望的熊能听到。可是像它这样的熊,很少。熊注定是孤独又不孤独的。






“谁带来的熊!是不是你Dick?神经病啊十来只熊你是怎么抱过来的!这个熊头套又是谁拿来——?”



end.

Take Me To The Church Two. 1.


距第一部分草草结束,已经过去六个月了。

估计大家早忘了这篇文啦!

坑不可不填,不为别的,想想文里的角色们还静止在停更的最后一刻,作者就像被哈士奇狠狠咬了一口似的 ,忍不住就很痛了。

【良心:理由不成立,过。】

好,鉴于大家恐怕也懒得回去温故——【良心:你写那玩意儿还好意思让人“温故”?】——那么,前情提要。

N52的红头罩,P52的红头罩,红头罩之下动画电影的罗宾,阿卡姆骑士,来自四个不同世界的杰森们遭遇突发事故无意间来到闪点世界。

没了,就这么简单。

顺带一提,因为都叫杰森难以区分,所以每一章视角人物会用每一个杰森陶德的特征称呼。每一章视角人物叙述皆为本名。

那我们开始吧。

《带我去教堂》第二部分。

Chapter  1.【N52  Jason Todd】









说不清意识是什么时候开始苏醒的。梦与现实缠绕纠结,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中缓步前行,空气湿润且有淡淡的霉味,周围一片死寂。他刻意放慢脚步,使自己融入未知又陌生、充满危险性的黑暗。他似乎在寻找一辆可以开出隧道的列车,又或者是列车在寻找他。即使是经过训练的他极力隐藏,走动造成的细微轻响还是让厚实的石壁捕捉到了,层层回旋后从他的左耳进入,右耳钻出,在粗砺岩石上再次放大,听起来像是一个男孩捏着嗓子肆无忌惮的笑声,又像是小孩尖锐的哭泣声。

接下来苏醒的是感觉。杰森在一片死寂中茫然地忍受耳畔的二重唱,像是被魇住了一般动弹不得。然后,他耳旁的一块皮肤传来一丝痒意,似乎是有什么该死的东西把他脑袋当成了跳板,接着是眼球。黑乎乎的一团挡住了原本覆在眼睛上的昏红光芒。杰森闪电般地伸出手臂,抓住了在他眼皮上跳跃的未知生物,接着睁开眼。

杰森有些迷惑,他看着手中不停扭动的蚂蚱,挺起上半身,发现自己坐在一片湿漉漉的草丛中,侧对着他的是一座怎么看都不可能忽视的教堂。落日余晖洒在镂空柱子里的小天使雕像上,使大理石构成的稚嫩的脸上平添一份衰落的成熟。

缓过神儿后,杰森用挑剔的目光审视自己,夹克外套上均匀地黏上了许多草皮泥土,他一定是在草地上躺了相当一会儿。杰森有些嫌弃地爬起身,尽量无视浑身肌肉的尖叫抗议,仿佛他刚跑完马拉松又端掉一个大黑帮。

为什么……这个教堂莫名眼熟。

杰森发现自己的头罩不见了,其他装备都还在……不在,两把挂在腰侧的枪,包括它们的枪套,连带着绑枪套的战术腰带,都齐刷刷地消失了。杰森打开通讯器,里面只传出不连续的嘈杂的盲音,他气愤的一把把它关掉。

太诡异了。杰森摸摸胸口,似乎仍能感觉到恶魔崽子刀口穿过时的钝痛。但现在那里并无异状,就像从来没受过伤似的。太诡异了。自他醒来后每件事都诡异到极点,杰森凝视着眼前的教堂,尝试从乱糟糟的思绪中找到一个可以打开整个绳头的节点。

踏过柔软的草地,杰森向某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已经认清这里是哥谭,小时候凯瑟琳在偶有清醒的星期日也曾带他来过这座小教堂,他至今还记得那老神父皮肤上岁月留下的褶皱,和鸡爪般皮包骨头的手里紧抓着的镀金十字架。

他的内心告诉他当务之急是回蝙蝠洞,找到老家伙,搞明白这都是怎么回事。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只要和蝙蝠沾上关系的。杰森受够了。在庄园外被人敲晕?想想都可笑。再牵扯上达米安,那就是刺客联盟无疑。

那为什么那帮神经病又把他送了回来?伤口好的这么快,不会是……想到一池子绿水,杰森忍不住笑出声。最好不要,千万不要,他可不想再来遍发疯体验了。

这时,他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草地,意识到哪儿有什么东西的杰森的身体紧绷住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杰森磕磕绊绊地跑到那个东西旁,一下子跪倒,双手颤抖,摸向自己的眼睛。

他是做错了什么要如此作弄他?杰森掀下了自己的眼罩。

那个孩子,是十六岁的自己。

罗宾的眼罩无声地落入草地,杰森用夹克袖子擦拭男孩的年轻的脸,但血液已然干涸。他不敢用力,男孩全身惨不忍睹,杰森从未想过自己死后看起来是这么的……小。他才十六岁,这不公平。十六岁的孩子不该死于爆炸。

蝙蝠侠呢?他在哪儿?这回换成杰森自己给自己收尸了吗?

杰森露出讽刺的笑容。他抱起死去的罗宾,眼里满是熊熊怒火。他心里很清楚,怀里的孩子是假的,一定又是哪个熟知当年事的杀千刀的开的玩笑。

真的是吗?

杰森猛然瞪大了双眼,心脏“突突”跳动,血液似乎一瞬间全部涌到了他饱经沧桑的大脑里。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杰森·陶德飞快转身,向教堂狂奔。男孩儿上身体像羽毛一样轻,双手下垂,破烂的披风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杰森快疯了,他只想救她。该死的,千万不要再来一次……在他的眼皮底下。杰森的脑袋涨的厉害,有点像老蝙蝠狠狠给他一拳的感觉,那次是为了什么?死了的达米安?我只想让我的儿子活着?这次截然不同。太过分了,杰森怀疑自己在梦中。只有教堂这一清晰的印象告诉他,必须向教堂寻求帮助。要不罗宾就会死。

别的可求救的地方都太远了。

杰森敲门。不,他在砸门,用生命在砸面前这堵有金色雕刻花纹的门。

漫长的一个世纪后,门终于由内而外,伴随着“嘎吱”一声开了。神父站在门内露出探寻的目光,随后惊呆了。

杰森迫不及待的开口,请求帮助的话却在他看清神父样貌的瞬间通通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你是谁?”他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神父没有立即回答他。他的目光移向杰森抱着的罗宾,男孩儿的沾满尘土和血污的后脑勺儿对着他。神父将有些痉挛的手够向颈间垂下的十字架。

“上帝啊!”那个身着拖曳到脚的黑色神父装的男孩——或是男人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杰森也喊道。神父——穿成神父的男孩急急忙忙接过杰森手里的罗宾,快步向内堂走去,杰森也紧紧跟着他。

他一直认为值守哥谭小教堂的是那个叫做约翰的老神父,不过算起来约翰都得有八十岁了。所以这个和他长相这么接近的年轻人又是怎么回事?

杰森的脑子一片混乱。神父把罗宾轻轻放到靠近圣坛的第一排长椅上,将一条干净的毛巾浸入水盆,开始用它擦拭罗宾身上的血污。

“这孩子已经死了。”神父说:“你是他的什么人,他遭遇了什么?”

“我……他是被爆炸,我猜。”杰森陡然一阵失落,但更多的是疑惑。也许他的语气很可疑,半蹲在长椅旁的那人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杰森。

“你自己看。”

杰森低头看向那人刚擦干净的罗宾的一块皮肤,那里光洁如初,就像从来没受到任何打击似的。

神父将整块毛巾都打湿了,他擦过罗宾的脸,脖颈乃至双手。 杰森惊讶地发现那些地方都没有任何爆炸可能留下的痕迹。十六岁的男孩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他的睫毛上翘,似乎下一秒钟就能醒来。

“我不明白。”杰森说。他伸出手,却不太敢触摸栩栩如生的尸体。

“你可能被人骗了,要不就是被什么困扰。”神父说。他的声音没有杰森的那么低沉,更像是一个温柔的布鲁斯面对舞会女伴时的那种感觉,没有其他的什么见鬼的黑暗东西的污染,让人——心安。

神父站起身,抚平长袍上的褶皱,向杰森微微一笑。

“我是杰森·陶德,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称呼我陶德神父。”

哦。

杰森从小就见过死在哥谭阴暗水沟深处任由老鼠啃食的全身长满脓疮的尸体,或者从拉撒路池死而复生的丧尸,也见过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外星人,甚至见过在大街上裸奔的蝙蝠侠——但都没有一个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神父更可笑,我是指,另一个成为神父的他自己。

“巧了,我也是杰森·陶德。”杰森说,并注视着那双无比相似的绿眼睛。“你是哪个魔法师或是其他该死的玩意儿搞出来的把戏?是刺客联盟的人吗?”

“我是陶德神父,三年前被教会委任到哥谭接替约翰神父。不知道什么刺客联盟和魔法师。”他淡然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和那个孩子会和我长的一模一样,但我猜你们是从别的世界来的。”

“也许。但为什么不是你到了我或他的世界?”

“教堂还是我的教堂。”神父——杰森·陶德示意杰森坐下,带有微妙的滑稽感,“我们可以慢慢聊。毕竟我看得出来你有很多想问的,到现在我也还是一头雾水。”

是啊。杰森讽刺地想。神他妈剧情发展。

“你喜欢机车?”神父问。

杰森低头看了看夹克和绑在大腿内侧的武器带,他战靴里藏的“小玩具”也安然无恙地待在它们该呆的地方。

“神父先生,这和你不喜欢穿裤子是一样的道理。这是职业装。”

“职业机车手?酷!”神父说,并在杰森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撩起了长袍的一角,“我穿裤子了。”

“好了!”杰森喊。

神父露出一抹疑似得意的微笑,杰森不禁开始思考这家伙是怎么当上神父的。

“你的世界里,有超级英雄吗?”杰森问。

“蝙蝠侠算不算?”

杰森一下子坐起身来,脑中警铃大响,“这里也有老……蝙蝠侠?”

“他是亿万富翁托马斯·韦恩,同时又是个绝对的魔鬼,为了所谓的正义杀了很多人。”神父在杰森震惊的眼神中慢慢斟酌用词,“恕我冒昧,你看起来……他是你重要的人吗?”

为什么是托马斯……杰森想起布鲁斯早夭的哥哥,和死在犯罪小巷的父亲。这他可没想到,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听说过布鲁斯·韦恩吗?”杰森问。

出乎意料的是神父真的思考了几秒钟,才望向焦急的杰森 他说:“托马斯的儿子好像叫布鲁斯,不过在我出生前那孩子就被抢劫犯枪杀了。我很抱歉,你看起来很不好。”

杰森脸色煞白。他也许有点懂了。韦恩一家三口就像个大变量。那个夜晚,只允许托马斯夫妇和布鲁斯·韦恩一方活命,换个方面说,蝙蝠侠的诞生必然要经过一个【糟糕的一天,伴随着某人的大笑,你也有糟糕的一天,是吗?】,丧子之痛或父母双亡带来的痛苦二选一。太妙了!命运——上帝如果存在的话,真他妈干的棒!就像他的死亡一样,仔细看这个罗宾的制服,和他当年的那一套并不完全一样,那是不是也可以认为,罗宾也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空投来的?杰森简直要起身鼓掌喝彩了。

“我很好,神父先生。”他说,“能不能讲讲你的故事?”

神父的眼神让杰森以为他会拒绝。但他没有。

杰森回忆起几年前在大种姓受训的时候,用能洗净灵魂的水来平息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事实证明那泉水确实有效,现在另一个他的尸体就在不到一米远处横着,他仍能平静(才怪)地思考。

神父脸上的线条很柔和,有和杰森一样的湖绿色眼睛,不过湖水更加平静清澈。他和杰森一样高,不过没有他那么强壮,气质也截然不同。杰森杀过很多人,自仇恨和暴力中被迫长大,而神父——

“我也有最糟糕的一天。一切光和热都消失了。你也有,是吗?我能感受地到,你努力把那些黯淡的过去紧紧压住,但它们还是时不时躁动一下。主把你和那孩子送到我眼前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我出生在贫民区,父亲是个混混,母亲吸毒。上帝原谅,我偷,抢,打架斗殴,只为了生存下去。”

“我和你一样。”杰森轻轻说。

“我从小便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意外。我经历过意外,很大的意外 那就是死亡。”

“年少的我不懂事,参加了一场不属于我这种人的战争,结果我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但我的人生并没有结束。再次醒来时我在教会,他们告诉我这是一个奇迹,是主赐予我延续的生活。我一直在教会做事……再后来,顺理成章地返回哥谭接替约翰神父的位置。他年龄太大,是时候去休息了。”

“我们人生的前半段都一样。”杰森说,他现在知道神父那极不和谐的两绺白发是怎么来的了,“我想是蝙——布鲁斯·韦恩的死造成了分歧。”

神父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之中,教堂里一片昏暗。如果足够安静,还能听见大钟摆动突尼斯风格吊坠的轻微声响。

“布鲁斯·韦恩长大后成为了蝙蝠侠,我偷了一个医生的东西被他逮了个正着。后来,我被他收养了,并且成为第二任罗宾。你听说过罗宾吗?”

神父摇摇头。

尽管杰森早已料到,但不知为何失落感还是油然而生。他指指前排长椅上躺着的小杰森,说,“罗宾是蝙蝠侠的助手。第一任罗宾是个马戏团小子,也是他创造了罗宾这个称号。我当罗宾一直到十六岁。”

“这个布鲁斯·韦恩会让孩子做如此危险的工作?”神父皱起眉毛,“你死在这份工作上了,是吗?”

杰森有些惊讶于神父的敏感。

“比起工作,罗宾更像是责任。我们在黑夜中守护着整个城市,甚至整个世界。罗宾救过很多人的命。”杰森辩解道。

“可你也搭上了自己的命不是吗?”神父问。

“没错。一个神经病杀人狂抓住了我。我死于爆炸。”

“像他一样。”神父扫过罗宾胸前溅有星星点点血迹的R字徽章,画了个十字,“阿门。”

“他不是我,不是小时候的我。我们的制服不一样。”杰森说出心中的疑惑,“也许在他的世界,他就是死了,没有复活。”

“复活不是个轻松的词。”神父的银制十字架微微闪动出波浪形的光芒,此时他的眼睛变成墨蓝的颜色,杰森猜他自己的也是。

教堂里微弱的光线已经不足以让杰森看清全部的细节。这个教堂不大,但一切井井有条。神父让他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不那么荆棘的——

“我自拉撒路池归来。那池水有让人返老还童的功效,副作用会让人脑子有点不正常。得知杀害我的凶手还活着,我非常愤怒,决心去找这个罪魁祸首——和蝙蝠侠报仇。”

说也奇怪,平时不知有多少人向神父忏悔。杰森打复生来从未踏进教堂一步,因为眼瞎的上帝和活该被诅咒的命运。他从未相信上帝的存在,杰森今日却向成为神父的自己讲述他短短的一生,真他妈的好笑,是不是?杰森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却能感觉到神父身上的一股柔和的,令人心安的力量。这让他们截然不同。

当他们完全沐浴在黑暗中时,故事讲完了。

“我想,你很幸运。你有父亲,家人,爱你的情人和朋友。”良久,神父平静的声音响起。

“从某种程度上你是对的。”杰森放任自己在黑暗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最起码现在,我不在那么恨他们了,即使失去……和你说完,我感觉舒服了很多。”

“我也是。”神父默许的点点头,接着说道,“那个小杰森——罗宾,一直在旁听我们的对话。”

“装死这么长时间也很累的吧。”杰森笑起来,伸长胳膊拍拍神父的肩膀,大声说,“不赖嘛,神父先生!作为一个普通人观察力相当敏锐。”

“所以你没死。”神父没有回答杰森,他对着黑暗中的某一方向说,“你在哪儿,杰森?”

杰森从绑腿中摸出一枚蝙蝠镖。不,他当然不会用这东西来伤害刚刚死于爆炸的自己。他只是……捕捉到了其他危险而未知的气息。

杰森从未意识到十六岁的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青涩,属于少年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嗓音。他死的时候,才十六岁。

他听起来离得很近。

罗宾说:“我宁可相信这不是真的。”

“‘得了吧,杰森。听听那两个大家伙说的话。这就是真实,千真万确。你已经死啦。’我躺在那里,有另一重声音在脑海里告诉我,要面对现实。”他说。

“我一直熬到你们不可能看清我了才偷偷爬下来。老实说,我真想让耶稣把椅子变软些,我的后背和腰痛得厉害,全是因为你们两个一心认为我死了。但老天,死人都可以复活呢!看看你们两个活死人!”

“孩子,我不认为你是所谓的,复生了。”神父淡淡地说。

“当然啦。我猜我是在爆炸的一瞬间被传送到了这里——这个世界哥谭教堂前的草地上。所以我又是死了,又是没死,还遇到了两个长大的自己。”罗宾说。

杰森紧紧盯住那小孩——尽管在黑暗中他看不见,他说,“你是罗宾,也就意味着你如果复活,极大可能是重复我的人生,成为红头罩,不介意杀戮的边缘义警。你会和你曾经崇拜的,甚至可以说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成为敌人,你会一度非常非常恨他,你杀他的渴望超过其他任何事情。杰森,你不可能继续罗宾的生活,你会看到世界上不会再预留你的位置。也许你不再那么希望复活了。”

神父从他的身旁走过,杰森一把拉住神父的衣角,迫使他停下来。

“也许……”罗宾的嗓音变得低沉,“你是对的,红头罩。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宁可不要第二次生命。”

杰森早料到了。神父用极小的声音说:“我只是想去开灯。”杰森摇了摇他的袍角,于是神父不再坚持。

“可能我是错的。”杰森说,同时向某个方向反手掷出了蝙蝠镖。锋利的金属像只真正的蝙蝠一样划破空气向猎物扑了过去,杰森放开神父,弯腰又摸出一只蝙蝠镖。

没有惨叫声,但也没有想象之中的落地声。三个人谁也没动,似乎黑暗中有什么在僵持不下。

思维如电光火石般迸发而又消失。

来自西北角的属于第四个人的声音响起,那人似乎戏谑地笑了,“不愧是其他世界的我,反应很快。我猜猜,”停顿,杰森猜他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手臂,当然是没什么根据的想象,“是那位红头罩撇的吧。”

“你是谁?”神父问道,他走向开关。

那人的声音与三人的都不完全一样,但一听便知,他也是——

“杰森·陶德。”那人说。

“哇哦!”罗宾稚嫩的嗓音,“今天就算是恐龙重新统治地球了我都相信。”

“你咋不说是蝙蝠将地球吞噬殆尽了呢!”杰森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还没完呢,小孩——”

当你适应黑暗后,光明会让你措手不及。如果之前在黑暗中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那随着“啪”的扣动开光的轻响,整个大堂瞬间像一列扑闪着翅膀的小天使下凡播撒圣光来了似的。万事万物在你眼前呈现得清清楚楚,那么,西北角的那个双手插兜,和你长相一模一样却一脸欠扁的笑的红发男孩似乎也没多么令人惊讶了。真正让你们吃惊的——你可能没那么吃惊,因为你早已察觉到——是站在钢琴旁的另一个人。第五个人。

第五个杰森·陶德。杰森打量着他全身的铠甲,那个男孩眼神阴郁,像哥谭最潮湿阴冷的雨夜。红发的那个男孩看起来笑得更加灿烂了。